艾米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3章

机场贵宾室里,时间像凝固的琥珀。

王莲花抱着保险箱坐在沙发上,感觉金属的冷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窗外,那架文物局的专机静静停在停机坪上,机身上的国徽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庄严的光。但飞机还不能起飞——孙老说要等一个“特殊许可”,而许可迟迟不来。

“再喝点水吧。”陪同的工作人员轻声说,递过一瓶水。

王莲花摇头,目光没有离开窗外。从博物馆楼顶起飞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周浩东和赵振宇应该早就到了,但贵宾室的门一直没有开。她尝试打电话,两个人的手机都关机。

不安像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孙老什么时候到?”她第无数次问。

“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工作人员的回答也第无数次重复。

贵宾室的挂钟指向下午两点。捐赠仪式原定十点开始,现在早就结束了。但新闻没有报道——没有任何关于博物馆事件的消息,互联网一片寂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不正常。

王莲花站起来,走到窗边。停机坪上除了那架专机,还有几架民航客机,旅客在舷梯上缓慢移动,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但仔细看,会发现有些异常——机场保安明显增多,巡逻车的频率是平时的两倍,而且所有车辆都绕着这栋贵宾楼保持距离。

隔离。他们在隔离这栋楼。

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王莲花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莲花,是我。”是周浩东,但声音异常急促,背景有尖锐的鸣笛声。

“浩东!你在哪?赵医生呢?”

“我们遇到麻烦了。”周浩东压低声音,“从博物馆出来就被跟踪,赵医生引开了他们,但我现在也被围住了。听着,莲花,那架专机不能上。”

“什么?”

“飞机有问题。”周浩东的声音断断续续,信号很差,“孙老可能……可能不是我们的人。林素心也联系不上了。你要马上离开那里,去找……”

电话突然中断,只剩忙音。

王莲花的心沉到谷底。她转身看向那名工作人员,对方正低头看手机,但眼角余光明显在观察她。

“我想去洗手间。”她说。

“我带您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工作人员站起身,面带微笑但眼神坚定:“规定要求我必须陪同,王小姐。这是为了您的安全。”

安全,还是软禁?

王莲花没有争辩,跟着他走出贵宾室。走廊很长,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她注意到,沿路所有的门都关着,整个楼层异常安静,没有其他旅客。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工作人员在门外等候:“我在这里等您。”

王莲花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门。她打开水龙头,让水哗哗流,然后迅速检查四周——没有窗户,只有通风口,太小了钻不出去。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门,外面有人守着。

她打开保险箱,再次确认《莲花图》还在。画卷安静地躺在特制内衬里,像沉睡的婴儿。但就是这个婴儿,引来了这么多觊觎,这么多危险。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条加密短信,来自林素心:“不要相信任何人。飞机是陷阱。真迹里有追踪器。现在听我说:打开画轴左侧卷轴,里面有微型存储卡,取出后销毁画。重复,销毁画。这是唯一能终结这一切的方法。”

销毁画?王莲花盯着这行字,感到血液倒流。曾祖母守护七十年的东西,母亲临终前还在嘱咐的东西,她和周浩东、赵振宇冒着生命危险保护的东西——要销毁?

但林素心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水声还在响,像倒计时。王莲花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展开画卷。在左侧卷轴的末端,她果然摸到一个微小的凸起。用指甲抠开,里面藏着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存储卡。

她取出存储卡,然后面临选择——销毁画,还是继续保护它?

走廊传来脚步声,不只一个人。工作人员在说话:“是的,在里面。好,我明白。”

时间不多了。

王莲花看着手中的画。七百年前的笔墨,七十年的守护,几代人的秘密。但也许林素心是对的——只要这幅画存在,就永远有人想要得到它,永远有人会为了它伤害别人。

她从包里找出一小瓶医用酒精——赵振宇给的,说消毒用。倒了一些在纸巾上,然后拿起打火机。

火焰在接触到酒精的瞬间燃起,蓝色的小火苗跳跃着,像一朵微型莲花。她将火苗靠近画卷边缘。

但就在即将点燃的瞬间,她停住了。

不。不能就这样毁了。即使要毁,也必须知道为什么。必须知道这幅画到底隐藏着什么,值得这么多人用生命去争夺。

她迅速收起打火机,用湿纸巾熄灭酒精。然后将存储卡塞进内衣暗袋,画卷重新卷好放回保险箱。

敲门声响起:“王小姐,您还好吗?”

“马上好。”她冲了马桶,整理好衣服,打开门。

门外除了工作人员,还多了两个人——穿着机场安保制服,但气质不像普通保安。其中一人开口:“王莲花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孙老在等您。”

“去哪?”

“特殊通道。飞机可以起飞了。”

他们一左一右夹着她,走向电梯。不是来时的方向,而是走廊另一头。王莲花注意到,两人的手一直放在腰间——那里有枪。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一辆黑色厢型车等在那里,车门打开,里面坐着孙老,还有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

“王小姐,请上车。”孙老神色凝重,“情况有变,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去哪?周浩东和赵医生呢?”

“他们很安全,已经在另一个地方等你了。”孙老说,“先上车,路上解释。”

王莲花犹豫了。她想起周浩东的警告,想起林素心的短信。但现在她没有选择——身后两个带枪的人,身前一辆车,车库没有其他人。

她上了车。车门关闭的瞬间,她看见后视镜里,那个工作人员在打电话,表情焦急。

车驶出车库,进入机场高速。但方向不是市区,而是往郊外。

“我们去哪?”王莲花问。

“安全屋。”军装中年人开口,声音低沉,“王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国家安全部门的陈默。你手上的那幅画,涉及国家机密,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机密?什么机密?”

陈默和孙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孙老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该告诉你了。《莲花图》不只是一幅文物。宋徽宗时期,它被用来传递密信。抗战争期间,本人发现了这个秘密,用它记录了一些……特殊信息。”

“什么信息?”

“生化武器的藏匿地点。”陈默说,“1945年军战败前,他们在华东地区秘密埋藏了一批生化武器。位置信息以特殊方式记录在这幅画里。这是最高机密,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王莲花感到一阵恶心。她想起那些荧光标记,那些文注释,那些坐标数字。原来那不是黄金文物,是更可怕的东西。

“所以那些本右翼组织要找这幅画……”

“他们想销毁证据,或者更糟,想得到那些武器。”陈默点头,“松本只是个小角色,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我们今天在博物馆的行动,就是为了引出他们。”

“那周浩东和赵医生……”

“他们很安全,我保证。”陈默说,“但为了他们的安全,暂时不能和你们会合。等这件事彻底解决,你们会再见面的。”

车子驶入山区,道路越来越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遮天蔽。王莲花看着窗外,心中疑云越来越重——如果真的是国家安全部门,为什么要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为什么没有其他车辆护送?

手机早已没信号。她现在真的孤立无援了。

“我们快到了。”孙老说,“王小姐,等一下我们会给你看一些资料,你会明白一切的。”

车子拐进一条岔路,停在一栋孤立的别墅前。别墅看起来很旧,墙皮剥落,院子里杂草丛生。

“这里是临时的安全屋,条件有限,见谅。”陈默下车,为她开门。

王莲花抱着保险箱下车,环顾四周。山林寂静,只有鸟鸣和风声。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别墅里倒是很净,但有一种长期无人居住的尘封感。客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水是开的。

“请坐。”陈默示意,“孙老,把资料拿来。”

孙老走进里屋。陈默倒茶,动作从容,但王莲花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更像是兴奋。

“陈先生,”她突然问,“您的证件能给我看看吗?”

陈默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王小姐很谨慎,很好。”他从内袋掏出证件,递过来。

证件看起来是真的,照片、钢印、签名一应俱全。但王莲花不懂鉴别,只知道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您能让我给周浩东打个电话吗?确认他安全。”

“信号被屏蔽了,为了安全。”陈默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很好。我们的人正保护着他和赵医生。”

孙老拿着一个档案袋出来,放在桌上:“王小姐,你先看看这个。”

档案袋里是照片和一些文件。照片是黑白的,记录着一些恐怖的场景——穿着防护服的人,奇怪的容器,还有……人体实验的迹象。

“这是我们在东北发现的军实验室遗址。”陈默说,“类似的遗址在华东还有至少三处。但具置,只有《莲花图》能告诉我们。”

“所以你们要这幅画,是为了找到并清理这些遗址?”

“是的。”陈默看着她,“这是一项崇高的工作,王小姐。你在帮助国家清除历史的毒瘤,保护千千万万人的安全。”

听起来很合理,很高尚。但王莲花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为什么不能公开?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因为敌人也在找。”陈默说,“公开行动会打草惊蛇。我们必须悄悄找到,悄悄清理,避免引起恐慌,也避免被敌对势力破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王小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你失去了母亲,经历了这么多危险。但请相信,这是有意义的。你曾祖母守护这幅画七十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曾祖母。王莲花想起那些信件,那些字里行间的恐惧和决心。王清荷守护的不仅仅是一幅画,更是一个可能带来灾难的秘密。也许她早就知道,这幅画里藏着什么。

“画给你们。”王莲花最终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见周浩东和赵振宇,确认他们安全。而且,清理遗址的过程,我要参与。”

陈默和孙老对视一眼。孙老摇头:“这不符合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王莲花坚持,“这是我家族的秘密,我有权知道结局。而且,只有我懂得怎么解读画里的信息——那些荧光标记,那些文注释,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懂。”

这是虚张声势,但陈默信了。他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你必须绝对服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成交。”

王莲花打开保险箱,取出画卷。陈默的手几乎在颤抖,他戴上白手套,小心接过,展开在桌上。

“就是它……”他喃喃道,眼中闪着异样的光。

“现在能让我见人了吗?”王莲花问。

陈默抬头,笑了:“当然。他们就在楼上。”

楼上?王莲花的心跳加速。她跟着陈默走上楼梯,孙老跟在后面。二楼的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紧闭的门。

陈默打开最里面一扇门:“请进。”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挂在墙上的屏幕。屏幕是黑的。

“他们呢?”王莲花转身,发现孙老已经关上了门。

陈默走到桌边,按下某个按钮。屏幕亮起,出现画面——是周浩东和赵振宇,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背景看起来像车库,灯光昏暗。

“你说他们很安全!”王莲花怒视陈默。

“他们很安全,暂时。”陈默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只要你配合,他们会一直安全。”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陈默在椅子上坐下,“重要的是,你现在必须做一个选择。第一,配合我,解读这幅画里的所有信息,然后你和你的朋友们可以活着离开。第二,拒绝,然后看着他们……”

屏幕上,一个蒙面人走到周浩东身边,手里拿着刀。

“不要!”王莲花冲过去,但陈默按下一个按钮,屏幕黑了。

“选择权在你。”陈默说,“哦,对了,别指望林素心救你。她现在自身难保。”

王莲花感到全身的力气在流失。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都破碎了。

“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钱,为了权,为了那些埋在土里的东西。”陈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小姑娘,你以为那些只是生化武器?不,那里面还有别的东西——黄金,文物,还有当年本从中国掠夺的无数珍宝。找到它们,我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

“你是文物贩子……”

“不,我是收藏家。”陈默纠正她,“只不过我的收藏,不太合法罢了。”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重新展开画卷:“现在,开始工作吧。告诉我,这些荧光标记都代表什么。第一个,这里,太湖边上这个点,具体坐标是多少?”

王莲花看着画,看着那些美丽的莲花,那些精致的笔触。七百年的艺术,七十年的守护,最后落在这样一个肮脏的人手里。

“我说了,你会放了他们吗?”

“我说话算话。”

“我怎么相信你?”

陈默叹了口气,拿起对讲机:“把那个医生带过来。”

几分钟后,门开了,赵振宇被推了进来。他脸上有伤,但看起来意识清醒。看见王莲花,他眼中闪过愧疚和担忧。

“莲花,对不起……”

“赵医生,你还好吗?”

“暂时死不了。”赵振宇苦笑,然后看向陈默,“你到底想要什么?”

“和你无关。”陈默说,“王小姐,人你已经见到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王莲花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她看着那些荧光标记,大脑飞速运转。她必须拖延时间,必须想办法救赵振宇和周浩东,必须保护这幅画不落入这种人手里。

“这个点,”她指着一个标记,“是经纬度坐标。但需要转换,民国时期的坐标系统和现在不一样。”

“怎么转换?”

“需要对照表。在我手机里,但手机在机场被收走了。”

陈默皱眉,显然不信:“别耍花样。”

“我说的是真的。”王莲花直视他,“而且,这些标记需要特殊光线才能清晰显示。这里的光线不够,我需要紫外线灯。”

“我有。”陈默从包里拿出紫外线灯——和赵振宇在公寓用的那支一模一样。

王莲花接过灯,打开。紫光下,荧光标记浮现。她仔细观察,然后说:“这里,这个数字,不是坐标,是深度。意思是埋藏在地下十米处。”

“继续。”

“但我需要纸笔记录。信息太多,我记不住。”

陈默递过纸笔。王莲花开始“翻译”——她故意把数字写错,把位置搞混,编造一些不存在的标记。但她必须做得足够真,让陈默相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暗。孙老送来了食物和水,但王莲花没胃口。

赵振宇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观察着一切。突然,他咳嗽了几声,然后说:“陈先生,我能去洗手间吗?”

陈默看了他一眼,点头。一个手下带赵振宇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王莲花和陈默。陈默点了一支烟,看着王莲花“工作”:“你恨我吗?”

王莲花没抬头:“不恨。你只是无数贪婪者中的一个。”

“有趣的观点。”陈默吐出一口烟,“但你知道吗?贪婪是推动人类进步的动力。如果没有对黄金的贪婪,就没有地理大发现。如果没有对权力的贪婪,就没有文明的更替。”

“那对生命的贪婪呢?”王莲花抬起头,“为了你的贪婪,你愿意伤害多少人?”

陈默笑了:“必要的时候,多少人都不为过。”

门开了,赵振宇回来。但王莲花注意到,他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右脚似乎不太灵活。

“继续。”陈默说。

王莲花低下头,继续“翻译”。突然,她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个小纸团,从赵振宇的方向滚过来的。

她用脚踩住纸团,趁陈默转身倒水的瞬间,捡起来,悄悄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赵振宇的字迹:“周在隔壁,晚十点行动,准备。”

王莲花的心跳加速。她迅速将纸团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晚上九点五十,王莲花“翻译”完了三分之一的标记。陈默看起来很满意:“很好,照这个速度,天亮前就能完成。”

“我累了,需要休息。”王莲花说。

“可以休息半小时。”陈默看了看表,“十点半继续。”

他起身离开房间,锁上门。王莲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显然有人看守。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赵振宇。赵振宇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天花板。

王莲花抬头,看见通风口的栅栏松了。赵振宇踩着椅子,轻轻取下栅栏,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包——是他在洗手间藏的。

包里有两样东西:一把手术刀,和一个小型信号发射器。

“这是……”王莲花压低声音。

“我藏在内衣里的,他们搜身没发现。”赵振宇说,“手术刀,发射器是紧急求救信号,但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信号。”

“周浩东在隔壁?”

“对,我听见他咳嗽的声音。”赵振宇看了看表,“十点整,别墅会停电一分钟。这是他们的发电机切换时间。我们要在那时候行动。”

“怎么行动?”

“我解决门口的人,你去隔壁救周浩东,然后我们从后门走。后门通向山林,进了山就好躲了。”

“画呢?”

“带不走。”赵振宇摇头,“但我们可以毁掉关键信息。你有打火机吗?”

王莲花点头,拿出那个打火机。

“十点整,你先烧掉画上标记最密集的区域。然后我们去救人。”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王莲花握紧打火机,手心里全是汗。

九点五十九分。

赵振宇站到门后,手术刀反握在手中。

十点整。

灯光熄灭了。

黑暗中,王莲花迅速点燃打火机,凑近画卷。火焰舔舐着古老的纸张,荧光标记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她烧掉了莲心位置——那些最关键的信息。

门外传来闷响,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门开了,赵振宇拉着她:“快!”

他们冲出房间,走廊一片漆黑。隔壁房间的门锁着,赵振宇用手术刀撬锁——医生的手稳而准,几秒钟就开了。

房间里,周浩东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看见他们,他眼中闪过惊喜。

赵振宇割断绳子,撕掉胶带。周浩东咳嗽着:“你们……”

“没时间解释,走!”

三人冲出房间,沿着走廊向后门跑。楼下传来呼喊声和脚步声,显然停电被发现了。

后门就在眼前。赵振宇推开门,外面是漆黑的山林。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去的瞬间,一束强光打在他们脸上。

陈默举着手电筒,站在门外,身后是几个持枪的手下。

“想去哪?”他冷冷地说。

王莲花的心沉到谷底。他们失败了。

陈默走进来,目光落在桌上烧毁的画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烧了它?”

“只烧了关键部分。”王莲花挡在周浩东和赵振宇身前,“剩下的,如果你敢伤害他们,我会全烧掉。”

陈默笑了,那笑声在黑暗中格外恐怖:“小姑娘,你以为你有谈判的筹码?抓住他们!”

手下冲上来。赵振宇挥动手术刀,刺伤了一个人的手臂,但很快被制服。周浩东拼命反抗,但身体虚弱,也被按倒。

王莲花被两个人抓住手臂。陈默走到她面前,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我本来想留你们活口。”他咬牙切齿,“但现在,没必要了。”

他掏出,上膛,对准王莲花的额头。

“再见,王小姐。谢谢你帮我翻译了那些信息。剩下的,我自己也能解读。”

王莲花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时刻。

但枪声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枪声,从外面传来,密集而整齐。还有扩音器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陈默脸色大变:“不可能!这里不可能被找到!”

话音未落,窗户破碎,几个黑影从窗外荡入,是特种部队。短短几秒钟,陈默的手下全部被制服。陈默想开枪,但被一颗橡皮击中手腕,枪掉在地上。

灯光重新亮起。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来,控制住所有人。

一个中年军官走进来,肩章显示是上校。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王莲花身上。

“王莲花女士?”

王莲花点头,浑身颤抖。

“我是国家安全部门的李明,真的那个。”他出示证件,“很抱歉我们来晚了。你们的信号发射器很微弱,但我们还是追踪到了。”

他走到桌前,看着被部分烧毁的画,叹了口气:“可惜了,但关键信息还在就好。”

“林素心……”王莲花想起她的警告。

“林女士很安全,她提供了关键情报。”李上校说,“现在,请跟我来。这里还不安全,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王莲花、周浩东、赵振宇被护送上直升机。从空中看下去,那栋别墅已经被完全包围,警灯闪烁。

飞机上,李上校告诉他们真相:陈默确实是国安部门的人,但三年前就被境外势力收买,成了双面间谍。他策划了整个阴谋,想独吞军埋藏的财富。

“那幅画,”王莲花问,“真的记录着生化武器的位置吗?”

“是的。”李上校点头,“但不止那些。还有军在中国掠夺的无数文物的藏匿地点。这是一份罪证,也是一份必须处理的清单。”

“那些遗址……”

“我们已经开始清理了,在你提供的信息基础上。”李上校说,“王小姐,你和你家族为国家做出了巨大贡献。我代表国家,感谢你。”

王莲花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辉煌。她想起曾祖母,想起母亲,想起这几个月经历的一切。

“我只希望,”她轻声说,“这一切真的结束了。”

周浩东握住她的手:“会结束的。我保证。”

赵振宇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直升机向市区飞去。但王莲花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另一场阴谋正在酝酿。

某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一个穿着和服的老者正在泡茶。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是李薇。

“所以,画被国家收走了?”老者用流利的语说。

“是的,祖父。”李薇恭敬地回答,“但我们拿到了更重要的东西——那幅画的完整数字扫描。陈默在被捕前传出来了。”

老者微笑,倒了一杯茶:“很好。有了数字图像,我们的专家一样能解读那些标记。虽然真迹没了,但宝藏还在。”

“祖父,我不明白,为什么您一定要得到那些东西?我们家族已经很有钱了。”

“钱?”老者笑了,“孩子,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历史的问题。那些东西,是大本帝国辉煌的证明。我必须让它们重见天,必须向世界证明,我们曾经的荣光。”

李薇低下头,没有说话。她想起周浩东,想起那个单纯地爱着诗歌、爱着王莲花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这是家族的使命,她别无选择。

“接下来,”老者说,“你要接近那个周浩东。他是我们的突破口。通过他,我们可以得到更多关于那幅画的信息,得到王莲花的信任。”

“他爱的是王莲花,不是我。”

“爱情是最脆弱的东西。”老者抿了一口茶,“只要方法得当,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而家族,会得到我们想要的。”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一切。

而在医院的病房里,王莲花的父亲突然醒来,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他看向窗外,月光如水,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拿起床头的全家福——妻子,女儿,和他。照片上的女儿还小,笑得很甜。但现在,女儿在哪里?安全吗?

他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愿天佑善人。

愿一切,真的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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