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青春甜宠小说,他的伪装与真心,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我是顾北啊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如果你喜欢阅读青春甜宠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
他的伪装与真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凌晨四点的昆明,雨停了,但雾起来了。白色的浓雾从滇池水面升腾,漫过堤岸,吞没了整个城市。从陈伯安全屋的窗户望出去,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连最近的路灯都只剩一团昏黄的光晕。
林浅坐在满地狼藉中,手里握着那半本账本。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内页的钢笔字迹有些晕开——是陈伯的笔迹,工整,一丝不苟,记录着十年前那场交易的每一个细节:
2014年9月15,林氏集团向拆借资金2.3亿,抵押物为城西地块。
2014年10月8,林振雄与江海涛会面,达成口头协议:联姻换取债务展期三年。
2014年10月28,转账记录:李国华个人账户收到50万,备注“咨询费”。
翻到最后一页,林浅的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不是账目,是一封信,陈伯写给她的信,期是三天前:
【小浅:】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出事了。别难过,这是我预料中的结局。】
【账本我抄录了两份,一份在这里,另一份在顾教授那里。原件……已经被销毁了,在你父亲发现我调查的时候。】
【十年前那场交易,比你想象的更肮脏。不只是商业,是两条人命的交易——你母亲和沈老师,成了他们利益勾连的牺牲品。】
【但江家要的不止这些。他们要的是整个林氏集团,而你,是最后一块拼图。】
【所以今天,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不要交出账本。那是你唯一的筹码。】
【我已经活了六十三岁,够了。你才二十二岁,人生还长。】
【好好活着,替你母亲,也替我。】
【你的表舅,陈建国】
表舅。这个称呼让林浅的眼泪又涌上来。十年了,她才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管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外唯一的血亲。
而此刻,这个血亲被人绑架,用生命威胁她交出筹码。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浓雾中透出朦胧的灰蓝。林浅擦眼泪,站起身。她从背包里拿出母亲留给她的铁盒,打开,取出那个U盘——里面是所有的录音和证据备份。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小杨惊讶的事:她掀开客厅一块松动的地板砖,下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是一个防水袋,袋子里是一部老式按键手机,和一把。
“你怎么知道……”小杨睁大眼睛。
“陈伯的习惯。”林浅说,声音平静,“他总说,重要的东西要分开放。钥匙在明处,锁在暗处。”
她拿起,按下按钮,刀刃弹出,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刀很旧了,但保养得很好,刀刃锋利。
“你要带这个?”小杨担忧地问。
“以防万一。”林浅把刀收进口袋,又拿起那部手机。开机,电量还有一半。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紧急”。
她拨过去。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是林浅。陈伯让我联系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位置?”
“安全屋。17栋3单元201。”
“十五分钟后到。黑色大众,车牌云A·L3478。”
电话挂断。林浅看向小杨:“你可以走了。回西双版纳,忘掉这一切。”
小杨摇头:“顾教授让我保护你到最后。”
“接下来太危险了。”
“所以才需要有人看着。”小杨固执地说,“而且,如果我出事,顾教授会知道是你们出事了,他会启动备份计划。”
备份计划——把所有证据公开。
林浅不再坚持。她走到窗前,看着浓雾中的城市。昆明正在苏醒,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偶尔有晨练的人跑过湿漉漉的街道。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大众停在楼下。司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平头男人,穿着深色夹克,眼神锐利。他上楼,看见满屋狼藉,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叫赵锋,陈哥的人。”他言简意赅,“车在下面。计划?”
“去滇池。”林浅说,“但在这之前,先去个地方。”
“哪里?”
“西山龙门。”
赵锋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点头。
他们下楼上车。雾还很浓,能见度不到五十米。赵锋开得很稳,在浓雾中穿行,像一条熟悉水道的鱼。
小杨坐在后座,忍不住问:“为什么去西山?”
“制高点。”林浅看着窗外,“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西山的雾更浓。盘山公路蜿蜒向上,两侧的松柏在雾中时隐时现,像水墨画里的写意笔触。这个时间景区还没开门,赵锋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岔路口,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
“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走了一条小路,绕过景区大门,爬上一段陡峭的石阶。石阶湿滑,长满青苔,林浅几次差点滑倒,被小杨扶住。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龙门。这里是西山最高点,凌空建在悬崖上,可以俯瞰整个滇池。但此刻,浓雾笼罩了一切,放眼望去只有白茫茫一片,连滇池的水面都看不见。
赵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高倍望远镜,架在栏杆上。他调整焦距,镜头穿透浓雾,看向滇池对岸的观景台。
“有人。”他低声说。
林浅接过望远镜。透过镜片,她看见了——
观景台上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中间是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的人被毯子盖着,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是陈伯。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穿着米白色风衣,头发挽成发髻,正在看表。
江月。
林振雄为她选定的联姻对象,江海涛的独生女,离过一次婚,据说性格强势,手段狠辣。
江月似乎在说话,但距离太远听不见。她身边站着的,正是飞机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他此刻没戴口罩,林浅看清了他的脸——瘦削,颧骨很高,左耳确实有颗痣。
“他们有多少人?”小杨问。
赵锋用望远镜扫视四周:“观景台上八个。下面停车场有两辆车,车里应该还有人。路边……”他顿了顿,“还有两辆伪装成施工车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里面有人。”
至少十五个人。全副武装。
而他们这边,只有三个人,其中林浅是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女性。
“现在掉头还来得及。”赵锋说,语气平静,“我可以带你离开昆明,去安全的地方。”
林浅放下望远镜,看着白茫茫的雾气。母亲的脸在脑海里浮现,陈伯的信在口袋里发烫。
“不。”她说,“我要去。”
“你会死。”
“那就死。”林浅转头看他,“但我死之前,要把账本的内容公之于众。”
她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邮箱。收件人栏已经填好了——十几家主流媒体的爆料邮箱,还有几个知名记者的私人邮箱。附件里是所有证据的压缩包。
发送按钮就在那里,只要按下,真相就会像炸弹一样炸开。
但她没有按。因为她知道,一旦按下,陈伯就真的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有别的办法吗?”小杨问,“比如……谈判?”
赵锋想了想:“我可以试着接近,但成功率很低。他们有狙击手。”
“狙击手?”林浅一惊。
赵锋指着观景台侧面的山体:“那里,松树林里,反光。是狙击镜。”
林浅再次举起望远镜。果然,在观景台东侧的山坡上,松树林的缝隙里,有细微的反光一闪而过。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局。交出账本,她和陈伯可能都会被灭口。不交,陈伯会死,而她可能走不出西山。
雾开始散了。阳光穿透云层,在滇池水面上投下破碎的金光。雾气像舞台的幕布缓缓拉开,露出底下的真实布景。
时间:上午十点四十分。
距离约定的中午十二点,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林浅的手机震动,一条新短信:
【别耍花样。我们看到你了。西山龙门,望远镜。】
发信人就是昨天那个号码。
林浅的心脏骤停。她猛地抬头,看向四周——悬崖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但对方怎么知道他们在龙门?
除非……
“望远镜。”赵锋突然说,“他们有热成像。”
是了。在浓雾中,普通望远镜看不到他们,但热成像仪可以。他们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早就暴露了。
手机又震动:
【下山,来观景台。你一个人。否则,第一枪打他的左腿。】
附上一张照片:陈伯的左侧小腿,被红笔圈出来。
林浅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我去。”她说。
“我跟你一起。”小杨立刻说。
“不行。她说一个人。”
“那是送死!”
“那也要去。”林浅转身看向赵锋,“赵哥,如果我十二点半还没联系你,就把这个发出去。”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赵锋,屏幕上就是那个待发送的邮件界面。
赵锋接过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设备,别在林浅内衣上:“定位器和窃听器。我能听到你那边的声音,知道你的位置。”
他又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紧急按钮。用力按下去,会发出强光和120分贝的警报。能给你争取几秒钟。”
林浅接过,别在衣领内侧。
“还有这个。”赵锋递给她一支口红形状的东西,“防狼喷雾。对准眼睛喷。”
林浅把这些都收好。在右边口袋,喷雾在左边口袋,紧急按钮在衣领,定位器在内衣。全副武装,但面对枪械,这些就像玩具。
“走吧。”她说。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石阶湿滑,林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小杨想扶她,被她拒绝了——如果对方在监视,看到有第二个人,陈伯可能会有危险。
十一点十分,她走到山脚下。赵锋的车停在路边,但她没上车——对方肯定知道这辆车。她走到景区门口的公交站,等了一辆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都是早起的老人。林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滇池。阳光下,滇池水面泛着粼粼波光,远处西山如黛,本该是绝美的风景,此刻却像通往刑场的路。
十一点四十,公交车在滇池公园站停下。林浅下车,走向观景台。
距离:五百米。
她能看见观景台上的人了。江月站在栏杆边,正看向她的方向。眼镜男在她身后,像忠诚的猎犬。
陈伯还在轮椅上,毯子盖到口,头低垂着,像是睡着了,或者……失去了意识。
林浅的脚步没有停。她走过草坪,走过石板路,走过那些晨练后悠闲散步的游客。没人知道,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正走向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距离:两百米。
她能看见江月的脸了。保养得很好,但眼角有细纹,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她在微笑,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微笑。
距离:一百米。
眼镜男走下来迎她。他伸出手:“东西。”
林浅停下脚步:“我要先确认陈伯还活着。”
眼镜男回头看了一眼。江月点了点头。
轮椅上的陈伯动了动,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嘴唇裂,但眼睛还睁着,看见林浅时,瞳孔猛地收缩——是警告,是担忧,是让她快跑的急切。
他还活着。
林浅从背包里拿出文件袋:“账本在这里。放人。”
“先给我。”眼镜男伸手要拿。
林浅后退一步:“同时。我走过去,你们放他走。”
眼镜男看向江月。江月点了点头。
林浅深吸一口气,开始向前走。一步,两步,三步……她走得很慢,眼睛紧盯着陈伯。
眼镜男推着轮椅,开始向另一边移动。两个方向,交错而过。
就在他们即将擦肩而过时,异变突起。陈伯突然从轮椅上滚下来,摔在地上。动作很突然,很笨拙,不像一个被绑着的人能做到的。
林浅下意识要去扶他,但陈伯用眼神制止了她。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跑。
然后林浅看见了——陈伯的右手手腕,虽然被绑着,但手指间夹着一个东西。很小,黑色,像U盘。
他倒地的姿势很刻意,就是为了把那个东西藏进身下。
“扶他起来!”江月的声音响起,带着不悦。
眼镜男去拉陈伯。但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陈伯突然暴起——被绑着的双手猛地勒住眼镜男的脖子,双腿绞住他的腰。动作迅猛得完全不像一个六十三岁的老人。
“跑!”陈伯嘶吼出声。
林浅转身就跑。但已经晚了。
观景台两侧冲出四个人,围住了她。停车场里的车也发动了,堵住了退路。
枪响了。
不是真枪,是枪。一支镖射中了陈伯的肩膀。他身体一僵,然后软倒下去,但手还死死抓着那个U盘。
眼镜男挣脱出来,一脚踢在陈伯腹部。陈伯蜷缩起来,但没松手。
“住手!”林浅尖叫。
江月走过来,高跟鞋敲击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蹲下身,看着陈伯手里的U盘,笑了:“陈管家,你果然还留了一手。”
她伸手去拿,但陈伯把手握得更紧了。即使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的手指依然死死扣着那个小小的存储设备。
“何必呢?”江月叹了口气,站起身,看向林浅,“把账本给我,我就放了他。不然……”她指了指陈伯,“下一针就是心脏。药过量也会死人的。”
林浅握着文件袋的手在颤抖。她看向陈伯——老人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对她轻轻摇头。
不要给。
但怎么能不给?
“我数到三。”江月从手下那里接过另一支枪,“一。”
林浅的心跳如鼓。
“二。”
她的手指收紧,文件袋被捏得变形。
“三——”
“我给!”林浅喊出来。
她向前一步,把文件袋扔过去。眼镜男接住,打开检查,然后对江月点头:“是真的。”
江月满意地笑了,收起枪:“早这样不就好了?”
她示意手下把陈伯抬上轮椅,然后看向林浅:“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我们有什么事?”
“婚事。”江月微笑,“你父亲没告诉你吗?下个月十五号,你和江辰订婚。今天我来,除了拿账本,也是来接你回去准备。”
林浅感到一阵恶心:“我不会嫁。”
“由不得你。”江月的笑容冷了,“你父亲已经收了江家的聘礼——林氏集团15%的股份。如果你不嫁,那些股份会立刻被抛售,林氏股价会。到时候,你父亲几十年的心血就完了。”
“那是他的事。”
“不,”江月走近,声音压低,“也是你的事。因为如果林氏完了,你母亲的名声也会跟着完。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林雅是因为精神病发作,才拉着朋友一起寻死。”
林浅的血液在瞬间冰冷。
“你……你说什么?”
“我说,”江月一字一顿,“我有证据证明,你母亲有严重的精神疾病,那场车祸是她故意制造的。沈雅老师只是不幸被牵连。”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看了证据就知道了。”江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这是你母亲2013年在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就诊记录。诊断:重度抑郁症,有自倾向。”
林浅夺过文件。纸张是真实的,印章是真实的,笔迹……是母亲的。就诊时间:2013年9月到2014年8月,每周一次。
整整一年。
她完全不知道。
“你父亲一直瞒着你。”江月的声音像毒蛇在耳边嘶嘶作响,“因为他要面子,也要林氏的形象。但现在,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介意把这份记录公之于众。”
林浅的手在颤抖。纸张上的字迹在晃动,模糊成一片。
母亲……有抑郁症?
每周去看心理医生?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从来不说?
“现在,”江月伸出手,“跟我走吧。车在外面等着。订婚宴的请柬已经印好了,宾客名单里有你母亲生前的同事、朋友、学生。你希望他们看到这些吗?”
林浅站在原地,像被钉在地上。阳光刺眼,滇池的水面反射着碎金般的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陈伯在轮椅上发出微弱的声音:“别……信……”
但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药在起作用,他的眼皮在打架。
“带走。”江月下令。
眼镜男和另一个手下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浅的胳膊。她没有反抗,因为反抗已经没有意义了。
证据在手,人质在手,连母亲的隐私都成了武器。
她输了。
彻底输了。
就在他们即将把她拖上车时,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由远及近。
江月的脸色一变:“谁报的警?”
手下们面面相觑。眼镜男摇头:“不是我们的人。”
警车出现在公园入口,红蓝警灯闪烁。不是普通警车,是特警的车,黑色的防爆车。
江月立刻做出决定:“撤!分开走!”
手下们迅速分散。眼镜男拉着林浅要往另一个方向跑,但林浅猛地挣脱,扑向陈伯的轮椅。
她把手伸进陈伯身下,摸到了那个U盘。紧紧攥在手里。
“抓住她!”江月厉声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特警的车冲进停车场,跳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声音:“所有人,原地不动!举起手来!”
江月的人犹豫了。面对真枪实弹的特警,枪就像玩具。
眼镜男看了江月一眼,江月咬牙:“撤!”
他们丢下陈伯和林浅,跳上车,冲了出去。一辆车撞开了公园的护栏,冲上马路。另一辆朝反方向逃窜。
特警分头追击。一个女警跑过来,扶起林浅:“你没事吧?”
林浅摇头,紧紧握着那个U盘:“救护车……他需要救护车。”
陈伯已经昏迷了,脸色苍白得像纸。
警笛声,呼喊声,奔跑的脚步声……一切混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林浅跪在陈伯身边,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
“表舅……”她轻声说,“坚持住。”
陈伯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阳光依然灿烂,滇池的水面依然波光粼粼。观景台上的游客早就吓跑了,只剩下一地狼藉——翻倒的轮椅,散落的文件,还有林浅扔出去的那个文件袋。
女警捡起来,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变得严肃:“这是……”
“证据。”林浅说,“十年前一桩谋案的证据。”
女警看着她,眼神复杂:“先上救护车吧。需要录口供。”
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把陈伯抬上车,林浅跟着上去。车门关上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滇池。
雾气散尽,阳光正好。
但她的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
而风暴,可能还没结束。
昆华医院,急诊科。
陈伯被推进抢救室。林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还攥着那个U盘。U盘很凉,金属外壳硌着掌心。
女警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姓名?”
“林浅。”
“年龄?”
“二十二。”
“和伤者的关系?”
林浅沉默了两秒:“他是我表舅。”
女警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记录。
“发生了什么?”
林浅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账本的具体内容和母亲就诊记录的事。只说陈伯被人绑架,对方要抢重要证据。
女警听完,合上记录本:“那些人你认识吗?”
“认识一个。江月,的。”
女警的笔顿了顿:“我们会调查。你的手机呢?”
林浅这才想起,手机在赵锋那里。她身上现在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个U盘。
“丢了。”她说。
女警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给家人打个电话吧。”
林浅接过,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了沈屿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喂?”
“是我。”林浅说,声音有些哑。
“林浅?!你在哪里?没事吧?”
“在医院。陈伯受伤了,在抢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沈屿,”林浅压低声音,“我拿到了一个U盘,是陈伯拼死保下来的。可能……是最后的证据。”
“收好。我到了再说。”
挂断电话,林浅把手机还给女警。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谁是家属?”
林浅站起来:“我是。”
“病人情况稳定了。药过量,但剂量不大,已经洗胃。不过……”医生顿了顿,“他年纪大了,有高血压和冠心病,这次太大,需要住院观察。”
“我能看看他吗?”
“可以,但别太久。”
林浅走进抢救室。陈伯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他的右手打着点滴,左手……还紧紧握成拳头。
林浅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掌心躺着一个小纸条,已经被汗浸湿了。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陈伯的笔迹:
【U盘密码:小浅生加你母亲忌。】
她的生:3月21。
母亲忌:11月3。
密码:03211103。
林浅握紧纸条,眼泪又涌上来。陈伯连昏迷前,都在想着怎么把证据交给她。
“表舅,”她轻声说,“谢谢你。”
陈伯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林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出抢救室。女警还在,正在和同事通话,表情严肃。
看见林浅出来,她挂断电话:“林小姐,我们需要你去局里做详细笔录。”
“现在?”
“现在。”
林浅点头。她看了眼抢救室的门,然后跟着女警往外走。
走出急诊大楼时,天已经阴了。云层堆积起来,像是要下雨。昆明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
警车等在门口。林浅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陈伯在里面,安全了。
沈屿在来的路上。
U盘在她口袋里,装着最后的真相。
看起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她的心,依然悬着。
因为江月逃走了,江家的人还在。
因为那份母亲的就诊记录,像一刺扎在心里。
因为父亲……还没出现。
警车驶出医院,汇入车流。林浅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匆匆的行人。每个人都像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秘密,自己的挣扎。
手机震动——是女警的手机,刚才借给她打电话后忘了还。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
女警接起来:“喂?……什么?……好,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脸色更加严肃:“林小姐,刚接到通知。江月乘坐的车在环城高速上发生车祸,翻下路基,车上三人全部死亡。”
林浅的心脏猛地一跳:“全部?”
“全部。包括江月本人。”
死了。
那个几分钟前还掌控一切的女人,死了。
巧合?灭口?还是……意外?
警车里的空气骤然凝重。女警看了林浅一眼:“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到了局里,你需要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每一个细节。”
林浅点头,但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江月死了,那她手里的证据呢?母亲的就诊记录原件在哪里?江家和林家的交易,还有谁知道?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短信,发到女警的手机上,但收件人写的是林浅。
女警看了一眼,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游戏还没结束。下一个,是你父亲。】
发信人:未知号码。
林浅盯着这行字,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下一个,是你父亲。
什么意思?谁要对付父亲?江家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忽然想起陈伯账本里的一句话:“江家要的不止这些。他们要的是整个林氏集团。”
如果江月死了,江家会善罢甘休吗?
如果不会,那下一个目标,确实是林振雄。
警车驶入公安局大院。林浅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乌云压顶,暴雨将至。
而她,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口袋里,U盘沉甸甸的。
像最后的希望。
也像最后的炸弹。
在公安局笔录室,林浅刚做完初步陈述,一个年轻警察匆匆进来,在女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女警的脸色变了变,看向林浅:“林小姐,你父亲林振雄先生,半小时前在公司办公室……突发心脏病,正在抢救。”
林浅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哪家医院?”
“和你们一样,昆华医院。”
林浅猛地站起来:“我要去医院!”
“等等。”女警拦住她,“还有一件事。警方在你父亲办公室发现了一份遗书,打印的,但签了他的名字。”
“遗书?内容是什么?”
年轻警察递过来一张照片。是遗书的复印件,内容很短:
【我有罪。十年前的车祸是我安排的。我害死了林雅和沈明远。我愿以死谢罪。】
签名处,是林振雄龙飞凤舞的签名。
林浅看着那张照片,感觉世界在旋转。
遗书?自?心脏病?
巧合得令人发指。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女警终于把手机还给她了——收到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沈屿。
内容只有四个字,却让她全身冰冷:
【陈伯醒了。】
【他说,你父亲办公室的遗书……是假的。】
【因为他亲眼看见,签名是别人握着林振雄的手写的。】
【而那个人……是江海涛。】
江月死了,江海涛还在。
游戏确实没结束。
而是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