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我。
“现在你不在了,他们觉得可以动手了。”
我明白了。
我在宏远的三年,一直是华东区的负责人。
我负责大客户,负责签单,负责维护关系。
但我从来没有被纳入“核心管理层”。
我的存在,是一颗棋子。
他们需要我开疆拓土,但不需要我做主。
所以当他们觉得“市场已经被开发得差不多了”,他们就会把我换掉,换一个听话的、便宜的、好控制的人。
他们以为市场是公司的。
他们不知道,市场是我的。
“周总。”我说。
“嗯?”
“宏远的华东战略,谁在负责?”
“还没定,听说在内部竞聘。最有可能的是一个叫林远的年轻人。”
林远。
小林。
我笑了。
“程总,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周总,你放心,华东这块市场,我三个月内给你拿下。”
“三个月?”他皱了皱眉,“不用这么急,慢慢来。”
“不急不行。”我说,“因为三个月后,宏远就会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裁掉的不是一个员工。”
“是什么?”
“是他们整个华东区的命脉。”
周总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话怎么说?”
“很简单。”我说,“华东区二十七个大客户,有十八个的合同是跟我签的。不是跟宏远签的,是跟我签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十八个客户,合同都是一年一签。今年年底,有十三个要续约。”
周总的手抖了一下。
“他们会跟你走?”
“不是跟我走。”我说,“是跟他们的利益走。我能给他们的,宏远给不了。”
“什么?”
“服务。”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整理的华东区客户画像,二十七个客户,每一个的需求、痛点、决策链、预算周期,都在这里。宏远的系统里没有这些,因为我从来没有录入过。”
周总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手又抖了一下。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三年,一点一点做的。”
“为什么不放在公司系统里?”
“因为我知道有一天会走。”
周总看着我。
“你早就在准备了?”
“不是早就准备。”我说,“是从来没有对任何公司有过幻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
“程雪清。”
“嗯?”
“你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这是夸奖吗?”
“是。”他笑了,“也是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我自己,千万不要亏待你。”
我也笑了。
“周总,您放心。我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那你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记账的人。”
“什么意思?”
“谁亏欠我的,我都记着。”我说,“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再被同一种人亏欠第二次。”
5.
入职第二周,我约了第一个客户。
张总,安润集团的采购总监。
华东区最大的客户之一,每年的采购金额超过3000万。
他和我了两年多,上个月刚续了一年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