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后来有一天，我在教育局走廊里，无意中听到周建国打电话。他说……”
他停下来，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说什么？”
“他说：‘照片换好了，政审那边也打点好了，你放心，清华那边我也托人打过招呼，不会有问题的。’”
我的脑子嗡嗡响。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他安排的？”
“应该是。”王老师点点头，“我当时不敢声张。周建国在教育系统关系很硬，我要是说出去，饭碗肯定没了。”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
很久。
然后说：“晚晴，我对不起你。”
“我当时想着，你家条件不好，就算知道真相又能怎样？你告得过他吗？最后只会让你更痛苦。”
“所以您就看着我错过了清华？错过了我的人生？”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身。
“王老师，您手里有没有任何证据？”
“我只听到了那段话，没有录音。”
“还有别的证人吗？”
他想了想：“当年的教务主任李主任，他应该也知道一些。周建国来调档案的时候，是他陪同的。”
“李主任现在在哪儿？”
“退休了，好像在城西那边住。”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晚晴。”他叫住我。
我回头。
“你真的要查下去？”他看着我，眼里有担忧，“周建国虽然退休了，但他女儿现在是副局长，他的关系网还在。你一个人……”
“王老师。”我打断他，“我今年三十六岁了。”
“我知道。”
“我在超市当了十年收银员。我妈两年前去世了，临终前还在念叨‘对不起闺女，没能给你讨个公道’。”
他不说话了。
“这十八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我上了清华，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我想过无数次，又告诉自己，别想了，认命吧。”
“但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命。是有人偷走了我的命。”
我看着他。
“王老师，您觉得我应该认吗？”
他没有回答。
我转身，打开门。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走出门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晚晴，保重。”
4.
第二天，我找到了李主任。
他比王老师更老，走路都要拄拐了。
听到我的来意，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怎么找到我的？”
“王老师告诉我的。”
他沉默了很久。
“那件事，我不想提。”
“为什么？”
“因为提了也没用。”他看着我，“小姑娘，你知道周建国是什么人吗？他在教育系统了三十多年，从科员到局长，关系网比蜘蛛网还密。你告他？告到哪儿去？省里都有他的人。”
“那您当年为什么不阻止？”
“我？”他苦笑了一声，“他来调档案的时候，拿的是省教育厅的公函。盖着大红章，上面的签字是省厅领导的。你说我怎么阻止？”
“公函？”我眼睛一亮，“那个公函您还有吗？”
他愣了一下。
“你要那个什么？”
“那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