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他摇摇头，“那张公函后来被收走了。周建国说要存档。”
“那您当时有没有留备份？”
他沉默了。
“小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憋着这件事吗？”
“为什么？”
“因为我留了备份。”
我心跳加速。
“当年那张公函，我复印了一份。因为我觉得这事不对劲，想给自己留个底。”
“那份复印件呢？”
“在我家。”他看着我，“但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周建国警告过我。”他的声音低下去，“他说，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他说我是共犯，是我配合他调的档案。”
我沉默了。
“所以这十八年，您也是受害者。”
他没说话。
我想了想，说：“李主任，我可以帮您证明您是被迫的。”
“你？你怎么帮我？”
“我可以写一份声明，说明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的。如果将来有调查，这份声明可以减轻您的责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小姑娘，你真的要告？”
“我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周雪琳现在是副局长，她要是被查出来冒名顶替，她的仕途就完了。周建国虽然退休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你。”
“我知道。”
“你可能会丢工作。”
“我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三千块。丢了也就丢了。”
“你可能会被威胁。”
“我一个人，没结婚，没孩子，父母都不在了。他们能威胁我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站起来，走到里屋。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
“拿去吧。”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复印件。
省教育厅公函。
内容是：关于调取滨海市2006年高考状元林晚晴档案的通知。
上面有签字，有盖章，有期。
我仔细看了看签字。
“张国强。”
“谁？”
“这个名字。”我指着签字，“这是谁？”
李主任叹了口气。
“张国强，时任省教育厅招生处处长。周建国的大学同学。”
“他现在在哪儿？”
“去年刚退休。”
我把公函拍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李主任，谢谢您。”
“谢什么？”他摆摆手，“我这叫良心发现。早该给你的。”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他叫住我。
“还有什么？”
“那个顶替你的人，周雪琳。”他看着我，“你知道她当年高考考了多少分吗？”
“多少？”
“468分。”
我愣住了。
“468分？”
“对。刚过二本线。她本来是要去一个普通二本的。结果周建国动了手脚，把她送进了清华。”
468分。
我考了750分。
满分。
她考了468分。
差了282分。
她用468分的成绩，顶替了我750分的人生。
现在，她是教育局副局长。
分管教育公平。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5.
回到出租屋，我把所有证据整理了一遍。
1. 档案馆的录取确认表照片——证明照片被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