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站在客厅，端着那盘红烧肉，不知道该放哪。
“妈，您别管他，他就那样。”
我妈笑了笑：“没事，肉明天热热还能吃。”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老公说了一句话。
“你妈在这，我不自在。”
就这么一句。
像一针，扎进了我心里。
2.
第四天，事情开始变得更难堪了。
婆婆打来了电话。
我接的。
“小林啊，你妈来住了？”
我愣了一下：“是的，妈，您怎么知道的？”
“我儿子告诉我的。”婆婆笑着说，“亲家母什么时候走啊？”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她……刚来几天。”
“哦，那住不了几天吧？你们房子小，住不开。”
我们房子一百二十平，两室一厅。
我妈住次卧，完全住得开。
“妈，能住开的。”
“那也别住太久了。”婆婆说，“亲家母年纪也不小了，早点回去休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挂了电话，老公从卧室出来。
“我妈说什么了？”
“问我妈什么时候走。”
老公没吭声。
我看着他：“你跟你妈说我妈来住的事了？”
“随口提了一句。”
“你妈让我妈早点走。”
老公皱眉：“她就那么说说。”
“那你怎么不说一句？”
“说什么？”
“说我妈来住几天很正常，不用催。”
老公叹了口气：“行了，别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
他说我小题大做。
我妈在厨房听见了我们的对话，没出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主动说：“我订了后天的票，回去了。”
我愣住了：“妈，您才来几天啊？”
“住够了。”我妈笑着说，“家里还有事。”
家里有什么事？
我爸去世三年了，我妈一个人住。
能有什么事？
“妈，再住几天吧。”
“不了。”我妈摇头，“你们上班忙，我在这也帮不上什么。”
老公在旁边，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
甚至，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第五天。
我妈开始收拾行李。
我下班回来，看见她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箱子。
“妈，真不多住几天？”
“不了。”我妈笑着，“你过得好就行了。”
我鼻子一酸。
我过得好吗？
好什么？
晚上，老公在客厅打游戏，打到十一点。
我妈的房间门关着，没开灯。
我敲了敲门：“妈，您睡了吗？”
“睡了。”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抽泣声。
我妈在哭。
我眼眶一热，转身进了卧室。
“你妈明天走吧？”老也不抬地问。
“你就这么想让她走？”
“我没那意思。”他终于抬起头，“就是问一句。”
“问什么？怕她多住一天？”
老公皱眉：“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妈来住几天，你皱着眉头，你妈打电话催，你一声不吭。我能有什么态度？”
“行了行了。”老公不耐烦地摆手，“别吵了，睡觉。”
他关了游戏，躺下，背对着我。
我坐在床边，一夜没睡。
第六天。
我妈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