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了半天假，想送她去火车站。
老公没请假。
他说公司忙。
我妈下楼的时候，行李箱的轮子坏了，拉不动。
我正在穿鞋，听见外面“砰”的一声。
“妈，您等等，我来。”
我跑出去，我妈正蹲在地上修轮子。
“没事，就是卡住了。”
我帮她弄好，把箱子提下楼。
老公呢？
在沙发上躺着，刷手机。
我看了他一眼。
他头都没抬。
我妈走的时候，跟他说：“小陈，我走了。”
“嗯。”他应了一声。
一个字。
我把我妈送到火车站，看着她进了安检口。
她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回去吧，别站着了。”
我站在那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妈住了6天。
做了5天的饭，被嫌弃不好吃。
洗了6天的碗，没人说一句谢谢。
走的时候，我老公一个字的挽留都没有。
这就是我妈在这个家的待遇。
而现在，三个月后，我婆婆来了。
拎着三个大箱子，理直气壮地说“来养老”。
还要住主卧。
还要我做两份饭。
还要换我家的墙纸。
同样是妈，凭什么差距这么大？
3.
婆婆来的第三天，我开始失眠。
不是睡不着，是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些事。
我妈住6天，被嫌弃了6天。
婆婆来养老，被当成皇太后。
同样是妈。
凭什么？
我躺在次卧的床上，听着隔壁主卧传来的电视声。
婆婆看电视喜欢把声音开很大。
老公说：“妈耳朵不好，开大点。”
我妈耳朵也不好。
她来的时候，晚上从来不看电视。
怕吵到我们。
我翻了个身，看见老公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很香。
婆婆来了之后，他每天都睡得很香。
心安理得。
第三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
婆婆已经坐在客厅了。
“小林啊，早饭做什么？”
“煮了粥，还有煎蛋。”
“我不吃煎蛋，太油。”婆婆说，“给我做个蒸蛋吧。”
我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
蒸蛋要十五分钟。
我还要上班。
“妈，我赶时间，蒸蛋来不及了。”
“那你早点起来不就行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早点起来。
为了给她做一个蒸蛋，我要早起十五分钟。
“行。”我说，“明天我早点起。”
老公从卧室出来，看见我在煎蛋。
“妈，吃煎蛋吗？”
“不吃，太油。”婆婆说，“小林明天给我做蒸蛋。”
老公点点头：“行，妈您坐着，我给您倒杯水。”
他倒水的时候，路过我身边，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早饭吃完，我要去上班了。
婆婆叫住我：“小林，晚上买点排骨回来。”
“好。”
“要精排，肥的不要。”
“好。”
“对了，再买点鱼，我想吃清蒸鲈鱼。”
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包。
精排，清蒸鲈鱼。
这一顿下来，至少一百块。
我妈在的时候，从来不点菜。
我做什么，她吃什么。
有一次我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有什么吃什么，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