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沙发上,听着楼上弟弟两口子说话的声音。
周蓉的声音穿过地板,模模糊糊:“你姐真傻,这么多年被当冤大头,还屁颠屁颠往回跑。”
弟弟:“行了,别说了。”
周蓉:“我说错了吗?她每年给家里这么多钱,你爸妈给过她什么了?以后你爸妈的东西都是咱们的,她连口汤都喝不上。”
弟弟没吭声。
周蓉又说:“那个协议的事,她不会真的去查吧?”
弟弟压低声音:“查什么查?她又没有原件。再说了,她能怎么着?翻脸?她敢吗?”
我听得很清楚。
每一个字。
他说得对。
以前的我,不敢。
我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我律师发来的消息。
【江总,您让我调查的事有结果了。您弟弟的店开了三个月就倒闭了,50万全亏了。另外,我查到那份协议是您母亲找人代签的,笔迹鉴定可以证明不是您本人。如果您要,胜算很大。】
我看完,没回复。
把手机放回口袋。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05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按规矩,要给长辈拜年。
我起得很早,沙发睡得浑身酸疼。
弟弟和周蓉九点多才下楼,睡眼惺忪。
妈已经煮好了汤圆,黑芝麻馅的,是弟弟爱吃的那种。
“磊磊,来吃汤圆。”
“周蓉,多吃点。”
没人叫我。
我自己盛了一碗,站在厨房吃。
吃完,弟弟两口子准备给爸妈拜年了。
周蓉跪下去,磕了一个头:“爸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弟弟也跪下去:“爸妈,新年快乐。”
妈笑得合不拢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好好好,我的乖孩子。”
两个大红包,看厚度,每个至少上万。
轮到我了。
我站在旁边,没跪。
“爸妈,新年快乐。”
妈的笑容顿了一下。
爸开口了:“怎么不跪?”
“我腿不太舒服。”
周蓉在旁边噗嗤一声:“姐,你不会是舍不得磕头吧?磕一个头又不会少块肉。”
我看着她,没说话。
妈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江晓,你什么意思?你弟他们都跪了,就你搞特殊?”
“我说了,腿不舒服。”
“少找借口。”爸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每年回来待不了几天,连个头都不愿意磕,我们养你有什么用?”
养我?
这些年,是谁在养谁?
我深吸一口气,没争辩。
蹲下身,弯了弯腰。
不是跪。
是鞠躬。
妈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但她没发作。
可能是因为大年初一,不想闹得太难看。
红包当然没有我的份。
下午,亲戚们来拜年。
大伯一家,二姑一家,三叔一家。
客厅里挤满了人。
妈把弟弟和周蓉拉到中间位置,像展示什么宝贝一样。
“磊磊现在在林氏科技上班,月薪一万多呢。”
“周蓉也不错,在银行当柜员,稳定得很。”
亲戚们啧啧称赞。
二姑问:“江晓呢?还是一个人吧?”
妈的笑容有些勉强:“在外面上班呢,具体什么我们也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