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看我一眼：“三十多了还不结婚，你也别太挑了。”
我笑笑，没解释。
大伯家的堂哥凑过来，压低声音：“晓晓，你现在到底做什么工作？”
“打工。”
“什么公司？”
“一家科技公司。”
“什么职位？”
我想了想：“管点事吧。”
他不信：“管点事能挣多少钱？”
“够花。”
他撇撇嘴，走了。
整个下午，我坐在角落里，像个隐形人。
直到晚饭时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发来的。
【江总，周一收购林氏的事，对方突然反悔，要求加价20%，否则不签。要怎么处理？】
我打字回复：【他们不签也行。我们直接启动B计划，收购他们的上游供应链。三个月内，林氏会主动来找我们。】
【明白。】
我收起手机。
弟弟的工作，暂时保住了。
但也只是暂时。
06
大年初二，按规矩是出嫁女儿回娘家的子。
可我没嫁人，没有娘家可回。
我就在这里。
早上起来，周蓉说要去她娘家拜年，弟弟陪着。
临走前，周蓉突然回头：“姐，我妈说想认识你，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刚要开口，妈抢着说了：
“去什么去？人家回娘家，你跟着算怎么回事？”
周蓉眨眨眼，没再说什么。
弟弟拉着她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爸妈。
电视在放春晚重播，主持人的声音太吵了。
妈织着毛衣，头也不抬：“江晓，你初几回去上班？”
“初四吧。”
“那正好。”她顿了顿，“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弟的店亏了，你也知道吧？”
我没说话。
“那五十万是爸妈这些年的积蓄，全搭进去了。现在周蓉怀孕了……”
我猛地抬头：“怀孕了？”
“刚三个月，还没对外说。”妈终于放下毛衣，看着我，“她身子弱，怀着孕还要上班，太辛苦了。我们想着，让她辞职在家养胎。但你弟一个人的工资，养不起这一家子……”
我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所以，我们想着，你能不能每个月打点钱回来？就当帮衬你弟。”
“多少？”
“也不多，一个月一万吧。”
一万。
她说得云淡风轻。
好像在讨论今天买什么菜。
爸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存着也是存着。”
我笑了。
“你们觉得我每个月能挣多少钱？”
妈：“不是说够花吗？一万块应该拿得出来吧。”
我站起来。
“妈，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这些年，我给家里打了多少钱，你算过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挥挥手：“以前的事翻它嘛？”
“八十三万。”
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
“2012年，我刚工作第一年，工资两千五，我省吃俭用，每个月给家里打一千。”
“2015年，弟弟上大学，四年学费加生活费，我给了十万。”
“2017年，弟弟结婚，彩礼十八万，是我出的。”
“2019年，弟弟买房，首付三十五万，我借钱凑的。”
“这些年逢年过节，年货钱、给你们的零花钱、家里修房子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