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这封求和的国书,为何没有到陛下的案头?”
林风茫然地看着他。
“因为,有人不想让战争停下来。”
顾长渊的声音,如同里的在低语。
“只要战争还在继续,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以军需为名,向国库伸手。只要北境还在流血,他们在京城的富贵,就能多维持一天。”
“而阻止了这次和谈的人,就是当今皇后的父亲,当朝国舅,李贤。”
“就是那个,刚刚被我从禁军统领位置上赶走的李显的父亲。”
一桩桩,一件件。
顾长渊将朝堂之上,那些隐藏在歌舞升平之下的肮脏与腐朽,血淋淋地撕开,展现在这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面前。
林风的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的信仰,在崩塌。
他一直以为,父亲守卫的是一个强大的,值得他付出一切的国度。
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国度,早已从子上烂掉了。
而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对此,或是一无所知,或是无能为力。
甚至,他本身就是这个腐朽体系的一部分。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因为,我要让林将军知道,他所效忠的,究竟是什么。”
顾长渊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氏。
“夫人,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如今的大夏,已经病入膏肓。天子年幼,外戚当道,朝臣贪腐,民不聊生。”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年,不用等北胡南下,这天下,自己就要乱了。”
苏氏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她久居深闺,不问政事,但也知道,如今的世道,一年不如一年。
“所以,你想取而代之?”她一针见血。
“是。”
顾长渊毫不避讳。
“这个天下,需要换一个主人。一个有能力扫清这一切污秽,重整河山的主人。”
“而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自信。
林风被他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谋反了,这是要改朝换代!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氏盯着他,“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另一个权臣罢了。”
“区别?”
顾长渊笑了。
“区别就在于,他们只想从这艘破船上捞取好处,而我,想把这艘船修好,让它能继续航行下去。”
“我需要林将军的帮助。”
顾长渊终于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我需要他手中的三十万北境铁骑。只要他肯站在我这边,这天下,传檄可定。”
“事成之后,我登基为帝,林将军,便是世袭罔替的兵马大元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林家,将是大夏第一功臣。”
巨大的诱惑。
无法拒绝的条件。
苏氏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知道,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抉择。
站错队,万劫不复。
站对队,青云直上。
“我夫君,忠于的是大夏,是萧氏皇族。”苏氏的声音有些涩。
“愚忠。”
顾长渊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效忠一个无能的君主,看着这个国家一步步走向深渊,这不是忠诚,这是愚蠢,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