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
顾长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明此时，我需要一个答案。”
“或者，林将军与我，开创一个新时代。或者，我只能将你们一家三口，连同那三十万北境将士的未来，一同埋葬。”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苏氏母子，在巨大的震惊和挣扎中，面面相觑。
门外，程昱早已等候。
“相国，他们会同意吗？”
顾长渊看着天边，那里，一轮残阳如血。
“会的。”
“林肃是忠臣，但他不是傻子。当忠诚的对象已经不值得他效忠时，他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
顾长渊的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我给他的，不止是一个选择题。”
“我给他的，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程昱不解。
顾长渊却没有解释。
他还有一张牌，没有打出来。
一张，足以让林肃彻底倒向他的，王牌。
5
夜色深沉。
林府的“客人”，被安排在相国府最僻静的一处院落。
守卫森严，翅难飞。
房间内，林风依旧处于巨大的混乱和愤怒之中。
“娘！我们不能信他！他是个奸臣！他说的那些，都是为了蛊惑我们！”
少年激动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苏氏则显得平静许多，她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言不发。
“娘！您说话啊！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了我的！我竟然听着一个奸臣，污蔑陛下，污蔑朝廷！”
林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忠君爱国。
顾长渊今天所做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
“风儿。”
苏氏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坐下。”
林风依言坐下，但身体依旧紧绷。
“你觉得，顾长渊说的那些，是真是假？”苏氏问。
“当然是假的！是……”
林风想说“是污蔑”，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些卷宗，那些数字，太过真实，太过触目惊心。
一个谎言，不可能编造得如此天衣无缝。
“如果是真的呢？”苏氏看着儿子的眼睛，“如果，这个朝廷，真的已经烂到了子里呢？”
林风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父亲镇守北境，为的是什么？”苏氏又问。
“为的是保家卫国，护佑大夏的百姓。”林风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如果，皇帝和朝廷，正在让这个国家的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呢？”
苏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林风心上。
“那……那爹就该清君侧！了那些奸臣！”
“如果，最大的‘奸臣’，就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呢？”
林风彻底说不出话了。
是啊。
清君侧。
可如果君主本身，就是问题的源呢？
苏氏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
“风儿，你长大了。有些事，你该明白了。”
“你父亲效忠的，从来不是某一个姓萧的皇帝。他效忠的，是这片土地，是这天下的万千黎民。”
“如果，换一个姓顾的皇帝，能让百姓过上好子，能让边关的将士不再流血牺牲，你觉得，你父亲会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