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煞白的脸，满意地笑了笑，重新戴上耳机。
屏幕里，许栀颜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
“泊舟，刚刚怎么了呀？信号不好吗？”
蔺泊舟的语气瞬间切换回温柔。
“没事，一只不懂事的猫，挠了我一下。”
“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了？巴厘岛的别墅……”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与另一个女人规划着奢华的未来。
而我的家人，正在几公里外的ICU里，等待着一笔被他判定为“没有性价比”的钱，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我握紧了口袋里那份诊断书，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冲出家门。
想着他说关闭权限，但系统反应总需要时间。
我还有机会给婆婆缴费。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缴费窗口，递上卡。
“不好意思女士，”收费员将卡退还给我，“卡里没钱。”
我立刻给蔺泊舟打电话，声音都在抖。
“钱呢？我卡里的钱呢？”
电话那头，他只是冷笑一声，随即，我的手机接入一个视频通话。
屏幕里是许栀颜那张刚做完保养、容光焕发的脸。
蔺泊舟让我听我们家的“生活方式顾问”给我解释。
屏幕那头的许栀颜娇滴滴开口：“岑襄姐，我知道你难过，但看问题要理性。”
“阿姨这个年纪，说句不好听的，已经是折旧资产了。”
“花一百万去修，最后可能还是报废，这是典型的沉没成本。”
“而我不同，”她撩了一下头发，笑容自信。
“我这张脸，我这个身份，是增值资产。”
“泊舟我，就是未来。我们能一起进入更高的圈层。”
“岑襄姐，你作为一名医生，应该最懂‘止损’的道理吧？”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巧笑嫣然的脸，恨不得划一刀。
蔺泊舟赞许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吃饭总要钱。”蔺泊舟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作了几下。
我的手机立刻收到短信：【您的支付宝亲密付单笔消费上限已调整为50元。】
他还要继续羞辱我：“我查过你们医院食堂的物价，一个馒头三毛钱，一碗米饭八毛钱，一份素菜四块钱。省着点花，五十块钱够你用一周了。”
我恨得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生的电话。
“岑襄，你快来一下！13床的林荟女士情况突然恶化，心率持续下降！”
林荟。
我婆婆。
蔺泊舟的亲生母亲。
我瞬间手脚冰凉，可视频电话那头的蔺泊舟还在和许栀颜笑着讨论要去哪里度假。
此刻的我顾不上体面，撕心裂肺咆哮，
“蔺泊舟，妈病危了，在ICU抢救！”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大惊小怪。”
“老年人身体出点状况很正常，交给医生处理就行了。”
“不要用这种事来影响我们家的财务决策。”
我看着他麻木不仁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他口中那个“交给医生处理就行了”的病人，是他自己的母亲。
他也不知道，他刚刚亲手掐断了她最后一点生机。
手机再次震动，是蔺泊舟的父亲蔺建功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