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客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周浩把自己关在书房。
王桂芬开始摔摔打打,洗碗时把碗碟碰得叮当响。
周建国抽烟更凶了,整个客厅云雾缭绕。
冷战持续了一周。
这一周里,我发现我护肤品少了一半,梳妆台被翻得乱七八糟。
晾在阳台的白衬衫前多了一个洗不掉的油渍。
更绝的是,我养在阳台的多肉,被人浇了滚烫的开水,全死了。
我没吭声,只是拍了照,存证。
周末,王桂芬终于憋不住了。
她在我准备出门时,把一沓账单拍在茶几上。
“小雅,你过来。”
我走过去。
“这是这个月家里的开销。”她指着账单,“水电燃气一千二,买菜三千八,用品八百。总共五千八。你工资高,这笔钱你出。”
我看了一眼那些手写账单,字迹歪扭,没有一张正规发票。
“阿姨,我不住这里,不吃这里的饭,不用这里的水电。”我说,“凭什么让我出钱?”
“你不住?”王桂芬瞪大眼睛,“这难道不是你家?”
“从你们来之后,这就不是了。”我平静地说,“至于周浩的赡养义务,他可以自己承担。如果需要我出钱——”
我拿出手机,调出租房软件。
“我可以出钱,给你们租一套房子。就隔壁小区,一室一厅,一个月三千。我现在就能付半年租金。”
王桂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浩从书房冲出来:“陈雅!你非要这样吗!”
“我哪样了?”我反问,“是你说你爸妈身体不好需要照顾,我出钱租房,请保姆,都是解决方案。是你们非要挤进我的生活,还要我倒贴钱。周浩,你告诉我,到底是谁非要这样?”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桂芬突然捂住口,大口喘气:“哎呀……我心口疼……被这没良心的气得……”
周浩赶紧扶住她:“妈!妈你怎么了!”
“快……快送医院……”王桂芬演技浮夸,眼皮还在偷偷掀开一条缝观察我的反应。
我站在那儿,冷静地拨通了120。
“你什么!”周浩吼道。
“叫救护车啊。”我说,“你妈不是病了吗?送医院,全面检查。如果是被我气的,让医生出个证明,该我负的责任我绝不推脱。”
王桂芬的“病情”瞬间好转。
她挣开周浩的手,指着我骂:“你咒我!你就盼着我死是不是!”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救护人员到了。
5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荒诞。
医生给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的王桂芬量血压、做心电图,邻居们在门口探头探脑。
王桂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送走医生和看热闹的邻居后,周浩第一次冲他父母发了火。
“你们能不能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王桂芬愣住了,然后真哭了:“你吼我?你为了她吼我?”
那一晚,周浩睡在了书房。
而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开始列一份详细的清单。
第二天是周,我起得很早。
王桂芬破天荒地做了早餐,语气也软了下来:“小雅,昨天是妈不对,妈太着急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子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