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窗户纸,薄如蝉翼。
但我们谁也没去捅破。
我们就这样,以同学之名,只当对方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兼帮扶对象。
一起刷题。
一起吃饭。
那两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转折点来到了高三。
文理分班。
一道清晰的鸿沟,把我们分开了。
我去了文科班。
他留在了理科班。
我们的教室,一个在二楼东头,一个在3楼西头。
隔着整层楼的喧嚣。
帮扶小组自然解散了。
然后我们的交集就变少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也会聚在一起讨论一下学习。
高三某个晚自习,还是习惯性的把数学试卷放到最后,前面的题很顺手,可是到最后压轴题的时候开始受阻。
草稿纸算了一张又一张。
然后我的大脑就开始反抗了。
开始的时候只是头有点疼。
逐渐的太阳开始突突跳。
最后开始犯恶心。
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趴在桌上,眼前金星乱冒。
同桌吓坏了,赶紧跟老师请了假,扶我去了医务室。
校医给我量了体温,说是用脑过度,压力太大引起的神经性头痛。
挂上了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我的身体。
我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闭眼回忆题型。
门,突然被撞开了。
是陈默。
他气喘吁吁,大冬天的额头上全是汗。
校服的领子都跑偏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上晚自习吗?”我有点惊讶。
他没回答我,上来就摸我的额头。
“不烫啊,怎么回事?”
他的手心很热,带着男同学荷尔蒙的味道。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不行,我带你去医院!”
说完准备找校医拔针。
“我没事,感觉比刚才好多了。”我拽住他。
“你这叫没事?脸都白成纸了!”
“去医院更麻烦,明天还要上课。”
最后,他妥协了。
但他不肯走。
就搬了个凳子,坐在我病床边看我输液。
一句话不说。
就那么看着我。
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整个医务室,静的仿佛能听见药水滴落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输完液,已经很晚了。
我们走在室的路上。
学校的夜晚,很安静。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还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认真感受学校的夜晚,昏黄的路灯,刺骨的北风吹在身上让人格外清醒。
他一直走在我身后,不说话。
我能听到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快到教学楼下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以前,小凯他们开的玩笑,是真的。”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我没有回头。
我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我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他又沉默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我依旧没有停下。
只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我没有反对他们开玩笑,是因为我也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