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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水榭中的“交流”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落幕。

林红歌那一声《歌唱祖国》,不仅驱散了天香教圣女的阴邪手段,救了妙音阁的柳师妹,更是在天阙城修真圈子里,投下了一颗分量十足的石子。

接下来的几天,“玄天宗林红歌”这个名字,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法会各个角落。如果说之前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的“奇闻异事”,那么现在,则变成了有据可考、效果惊人的“神秘手段”。她的“声韵之术”被赋予了各种称号:“破邪正音”、“醒神金声”、“信念天歌”……不一而足,且都带着浓浓的敬畏与好奇。

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目光和试探。登门拜访、请求“交流音律”的帖子雪片般飞向玄天宗驻地,其中不乏一些声名显赫的大宗长老或年轻天骄。甚至有些精通音律的修士,试图用留音符悄悄记录林红歌的声音,想带回去研究,却发现那声音一旦离开她本人一定范围,就会变得极其普通,甚至难听,本无法复现其特殊效果,这更增添了其神秘色彩。

清虚长老对此乐见其成,甚至有些得意。他将这些拜访请求筛选了一番,挑了几个背景净、态度诚恳、且有助于“扩大研究样本”的,安排林红歌进行非正式的“交流”。每次交流,楚衍必然在场,如同最沉默也最坚实的背景板,用他冰冷的气息和偶尔扫过的锐利眼神,无声地警告着任何可能的不轨之心。

而林红歌,则在一次次被迫营业中,渐渐习惯了这种被围观、被研究的状态。她依旧唱得难听,但唱得理直气壮。她发现,只要自己心中信念足够坚定,情绪足够投入,哪怕是对着完全不懂红歌为何物的异界修士,她那歌声中蕴含的“正”、“刚”、“凝聚”、“希望”等核心意念,依然能够引动天地灵气,产生或强或弱的、偏向正面或“破邪”的效果。当然,副作用依然是难听和可能引起灵气轻度躁动。

她的“人设”,从“行走的偏方药箱”,朝着“修真界正能量洗脑(物理)喇叭”的方向,又迈进了一大步。

然而,当聚光灯打在林红歌身上时,无可避免地,也照亮了她身边那位几乎寸步不离的“护法”——楚衍。

楚衍,这个名字在年轻一代修士中,本就是如雷贯耳的存在。作为玄天宗执法堂首席执事,天生剑心,不到三十便已筑基后期,剑术通神,容貌俊美无俦,气质清冷如冰,一直是无数女修(以及部分男修)心中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朱砂痣。加之他性情孤冷,不喜交际,除了必要的宗门事务和修炼,几乎从不露面,更增添了他的神秘感和吸引力。

他与“瑶台仙宫”的琴仙子云渺、“菩提禅院”的佛子净尘、“南离丹宗”的药君炎烈,并称为修真界年轻一辈“四君子”。楚衍以“冷”著称,号为“寒剑君子”,风评一向是四君子中最难接近、也最令人心折的一位。

此次千宗法会,本就是“四君子”难得齐聚的场合,早已引得无数修士翘首以盼。而楚衍为了林红歌,一反常态地频繁出现在各种公开或半公开的场合,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但那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对林红歌的特别关注和回护,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型陨石!

“寒剑君子楚衍,为何对玄天宗那个只会吼难听歌的女弟子另眼相看?”

“传闻楚衍道心不稳,需借助那林红歌的古怪歌声才能稳固,莫非是真?”

“英雄难过美人关?可那林红歌……相貌平平,修为低微,除了那古怪嗓子,有何特别之处?”

“怕不是玄天宗内部有什么交易?或者……楚衍真的被那‘魔音’给迷惑了心智?”

各种猜测、流言、甚至恶意的诽谤,如同野草般在天阙城疯长。楚衍那本就如中天的人气,因此事更是达到了顶点,只不过,掺杂了更多的窥探、质疑和……嫉妒。

对于这些,楚衍本人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林红歌身边,该护法时护法,该听歌时听歌(虽然地点从林红歌的小院换成了有隔音禁制的静室),该挡掉不必要的应酬时,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能让绝大多数人退避三舍。

但林红歌却无法不在意。

她开始更真切地感受到楚衍在修真界的“人气”到底有多恐怖。

走在街上,总能看到女修(偶尔也有男修)远远驻足,朝楚衍投来或羞涩、或痴迷、或幽怨的目光。参加法会的公开活动,楚衍所到之处,必定是人群的焦点,无数道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打过来,其中大部分最终都会落到她身上,带着审视、比较、甚至敌意。更有甚者,一些自恃身份或美貌的女修,会“偶遇”楚衍,试图搭话、赠礼、甚至“请教剑道”,虽无一例外被楚衍冷冰冰地回绝,但那种被当作隐形情敌的感觉,让林红歌非常不自在。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楚衍和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高悬天际、被无数人仰望的寒月,而她,不过是地上偶然被他月光照到的一株不起眼的小草。这差距,比炼气期和元婴期的修为鸿沟还要巨大。

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和烦躁,悄悄在她心底滋生。尤其是在看到那位与楚衍齐名的“琴仙子”云渺,在一次公开的论道茶会上,落落大方地向楚衍敬茶,两人虽无过多交谈,但那种同处云端、气质相合的画面,刺痛了林红歌的眼睛。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楚衍。以“需要静心研究新曲谱”、“不想给师兄添麻烦”为由,尽量减少一同外出的次数。在静室里哼歌时,也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哼完就借口累了,匆匆送客。

楚衍何其敏锐,很快察觉到了她的疏远。

这天,林红歌又以“整理今交流心得”为由,婉拒了楚衍傍晚例行的“听歌邀请”。楚衍站在她暂居的小院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紧闭的院门上。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星辰浮现。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直。

林红歌躲在窗后,看着他离开,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楚师兄一直对她很好,保护她,帮助她,甚至……依赖她的歌声。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和想要逃开的冲动。

她只是一个意外闯入这个世界的异客,一个靠着“歪门邪道”才勉强站稳脚跟的小修士。楚衍的世界,太耀眼,也太拥挤了,没有她的位置。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红歌努力缩回自己的壳里,试图淡化存在感时,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这午后,林红歌被清虚长老派去城中最大的“万法阁”,购买几种用于声韵研究的稀有材料。考虑到最近风波,清虚长老特意安排了两名筑基中期的内门师弟陪同。

万法阁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塔形建筑,占地极广,里面汇聚了来自各域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法器丹药,是法会期间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林红歌低调地进了阁,按照清单寻找材料。一楼人汹涌,她小心地避开拥挤的人群,专注地看着两旁的货架。

就在她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查看一种名为“空鸣石”的材料时,一个略带惊喜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林师妹?真的是你?”

林红歌回头,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裙、气质温婉清丽的女子正含笑看着她,正是之前在百艺交流中,被苏怜儿暗算、又被林红歌救下的妙音阁柳师妹——柳如弦。

“柳师姐?”林红歌有些意外,随即点头致意,“师姐身体可好些了?”

“多亏师妹当出手相助,已无大碍。”柳如弦笑容真诚,走上前来,“我一直想找机会亲自向师妹道谢,只是听闻师妹近繁忙,不便打扰。今巧遇,正好……”

她的话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林红歌手边那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空鸣石”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师妹也对‘空鸣石’感兴趣?此石虽能轻微增幅音波,但质地脆弱,共鸣频率难以控制,炼制音修法器颇为鸡肋,除了少数偏门研究,已极少有人用了。”

林红歌解释道:“是清虚长老需要,用于一些声韵方面的试验。”

柳如弦恍然,随即关切道:“原来如此。不过师妹,此地人多眼杂,你独自一人……”

“我有两位师兄陪同,他们在那边看其他东西。”林红歌指向不远处正在挑选符纸的两位同门。

柳如弦看了一眼,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阵香风袭来。

几个衣着华丽、容貌姣好、但眉宇间带着几分骄矜之气的女修,簇拥着一位身着流光溢彩的七彩霓裳、容颜绝美、气质却略显张扬的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目光在柳如弦身上一扫,随即牢牢锁定在林红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玄天宗那位‘声名鹊起’的林师妹吗?”霓裳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怎么,楚师兄今没陪着你?还是说,终于腻了你这难听的调调,去找更‘悦耳’的声音了?”

此言一出,她身旁的几位女修都掩唇轻笑,眼神轻蔑地打量着林红歌。

柳如弦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挡在林红歌身前,蹙眉道:“霓裳仙子,请你慎言。”

霓裳仙子?林红歌想起来了,这位是东域另一个大宗“琉璃仙宗”宗主的掌上明珠,霓裳仙子凌彩衣,据说也是楚衍的仰慕者之一,性格骄纵,在年轻女修中名气不小。

凌彩衣看都不看柳如弦,只盯着林红歌,眼中嫉妒与不屑交织:“慎言?我说错了吗?谁不知道她靠着些上不得台面的古怪声音,缠着楚师兄?楚师兄是什么人物?修真界四君子之首!也是她这种修为低下、粗鄙不堪的人能肖想的?不过是一时新奇罢了,真当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的话尖酸刻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不少修士听见。顿时,一道道或好奇、或玩味、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投了过来。

林红歌的脸瞬间涨红,不是羞的,是气的。她可以忍受别人说她难听,说她靠歪门邪道,但她不能忍受别人如此侮辱她和楚衍之间……那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且,对方明显是冲着楚衍来的,把她当成了假想敌和出气筒。

“凌仙子,”林红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因怒意而微微发颤,“我与楚师兄乃是同门,他奉命照拂于我,仅此而已。还请仙子不要妄加揣测,污了楚师兄清誉。”

“奉命照拂?好一个奉命照拂!”凌彩衣嗤笑,“那怎么不见他如此‘照拂’别人?偏偏是你?林红歌,你别装了,谁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仗着自己有几分古怪,就想攀高枝?我告诉你,楚师兄将来是要与云渺姐姐那样的仙子人物结为道侣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云渺”两个字,像一针,狠狠扎在林红歌心上。她想起茶会上那和谐的一幕,指尖瞬间冰凉。

旁边的柳如弦听不下去了,厉声道:“凌彩衣!你堂堂琉璃仙宗仙子,说话如此刻薄无礼,不怕丢了贵宗脸面吗?!”

“丢脸?”凌彩衣冷笑,“丢脸的是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的人吧?柳如弦,这里没你的事,我劝你少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陪同林红歌的两位玄天宗师弟也察觉不对,匆匆赶了过来,脸色难看地护在林红歌身前。

凌彩衣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更添了几分气焰:“怎么?玄天宗要以多欺少吗?还是说,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林红歌看着凌彩衣那张写满嫉妒和恶意的脸,看着周围那些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委屈冲上头顶。她受够了!受够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敌意,受够了被当作攀附楚衍的菟丝花,受够了这种永远低人一等的感觉!

凭什么?就因为楚衍优秀,她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要被质疑?她靠自己的“红歌”走到今天,虽然歪打正着,但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她不需要攀附任何人!

怒火焚烧了理智,也烧掉了那层自卑的壳。她猛地推开身前的柳如弦和两位师弟,一步跨到凌彩衣面前,仰起头,直视着对方那双盛气凌人的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闪躲,不再怯懦,而是充满了某种豁出去的、近乎锋锐的光芒。

“凌彩衣,”林红歌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你说我的声音难听,上不得台面,靠它攀附楚师兄,是吗?”

凌彩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难道不是吗?!”

“好。”林红歌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既然如此,那我今就让你,还有在场诸位都听听,我这‘上不得台面’的声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扩音笛(二代)”,也顾不得此地是万法阁内、人流密集,更顾不得什么后果!

她将扩音笛凑到嘴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穿越以来的种种委屈、不甘、挣扎,闪过楚衍听她哼歌时微微放松的眉眼,也闪过凌彩衣等人轻蔑的嘴脸,最后,定格在她心中那面永远飘扬的、代表着不屈、奋斗与尊严的旗帜!

然后,她运起全身所剩无几的灵力,摒弃了一切技巧和顾虑,用尽灵魂的力量,对着扩音笛,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仿佛能刺穿云霄的呐喊——不,是歌唱!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国际歌》!她选择了这首在她心中代表着最彻底抗争、最崇高理想、最不容玷污的旋律!

不再是哼唱,而是近乎咆哮!声音经过扩音笛的极限放大和符文转化,没有了《歌唱祖国》的昂扬,没有了《团结就是力量》的蛮横,而是充满了一种悲怆、愤怒、却又无比坚定、充满无限希望的磅礴力量!那是一种跨越时空、穿透灵魂的呐喊!

难以形容的声浪,如同火山爆发,以林红歌为中心轰然炸开!万法阁一楼那坚固的、加持了无数防护阵法的空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货架上的物品嗡嗡作响,灵光乱闪!

所有听到这歌声的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何派,全都如同被巨锤砸中心脏,浑身剧震!

这不是难不难听的问题!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信念、乃至存在本身的冲击!

修为较低的修士,只觉得气血翻腾,耳中轰鸣,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激昂直冲脑门,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修为高深的,也纷纷色变,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纯粹、更加不容亵渎的“意志”的显化!这意志不属于个人,甚至不属于某个宗门或种族,而是一种……近乎“道”的、关于平等、抗争与解放的终极呐喊!

凌彩衣首当其冲,她脸上的骄矜和恶意瞬间被这恐怖的声浪撕得粉碎!她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歌声中那个“饥寒交迫”的可怜虫,所有的优越感、所有的傲慢,在这普世而崇高的理想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如此……肮脏!她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甚至忘记了运转灵力抵御!

柳如弦和两位玄天宗师弟也惊呆了,他们虽不是主要目标,但也深受震撼,看向林红歌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整个万法阁一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磅礴、悲怆、又充满力量的歌声在回荡: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林红歌闭着眼,声嘶力竭,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视线。她不在乎了,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会不会惹祸,她只想把心中那团火,那股气,彻底吼出来!

就在她即将吼出下一句,即将将这“真理之歌”彻底引爆的刹那——

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她握着扩音笛的手上。

那手上传来的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瞬间抚平了她体内狂暴奔涌的灵力和几乎失控的情绪。

歌声戛然而止。

林红歌猛地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到楚衍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他依旧是一身玄衣,面容冷峻,但那双寒眸之中,此刻却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深沉情绪——有震惊,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近乎明悟的复杂光芒。

他没有看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也没有看面如死灰的凌彩衣,只是深深地、专注地看着林红歌。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了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够了。”他低声说,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我们回去。”

说完,他握住林红歌的手腕(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将她手中的扩音笛轻轻取下,收好。然后,牵着她,转身,朝着万法阁外走去。

人群如同水般无声分开。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们。看着那位素来以冰冷孤高著称的“寒剑君子”,此刻却以如此保护与亲密的姿态,牵着那个刚刚爆发出惊世骇俗之声、此刻却显得异常脆弱的女弟子,一步步离开。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如剑,但那份笼罩着林红歌的、不容侵犯的气息,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宣告了一切。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万法阁大门外,死寂的大厅里,才轰然炸开!

“我的天……那是什么声音?!”

“寒剑君子他……他竟然……”

“凌仙子好像晕过去了!快,快扶她起来!”

“玄天宗……林红歌……她到底是什么人?!”

而此刻,被楚衍牵着,走在天阙城喧嚣又仿佛寂静的街道上,林红歌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他掌心微凉的温度,以及自己那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

刚才……她好像……真的把天捅了个窟窿?

楚衍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他才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

林红歌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不敢抬头看他。

楚衍却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深处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刚才那首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叫什么名字?”

林红歌嘴唇动了动,哑声道:“《国际歌》。”

“《国际歌》……”楚衍重复了一遍,仿佛要将这三个字刻入心里,“很……特别。”

他顿了顿,看着林红歌依旧泛红的眼眶和残留着泪痕的脸,冰封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下次,别在这么多人面前唱了。”他说,语气里听不出责怪,反而有种……纵容?

林红歌愣住。

楚衍放下手,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

“你的声音,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那些闲言碎语,也无须在意。”

“我楚衍站在谁身边,护着谁,轮不到他人置喙。”

“至于云渺……”他微微侧头,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线条,语气平淡无波,“我与她,仅是君子之交,并无其他。”

说完,他再次迈开步伐。

“走吧,回去了。清虚长老该等急了。”

林红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又像浸泡在温水中,酸酸胀胀,却又无比熨帖。

他……这是在向她解释?在安抚她?在……承诺?

晚风拂过,吹散了她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和自卑。

她快走几步,跟上了楚衍的步伐,与他并肩而行。

这一次,她没有再低头。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而关于“寒剑君子”与“古怪歌者”的传说,则随着万法阁中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国际歌》,以一种更加离奇、更加震撼的方式,传遍了天阙城的每一个角落。

冰山,似乎真的开始融化了。

而融化他的,并非瑶台仙宫的仙乐,也非琉璃仙宗的霓裳,而是那一首首来自异世、难听却无比滚烫的——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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