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一个月，急什么。”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放心。”
我听见他用一种近乎愉悦的、带着嘲弄的口吻。
吐出了那句将我彻底心寒的话：
“装深情比戒烟简单。”
4
眼前的场景在那一瞬间被拉长，扭曲。
声控灯因为我这边轻微的动静，突兀地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那短暂的光明里，我看见他侧脸上，那枚黑色的耳钉，幽幽地反着冷光。
装深情比戒烟简单。
这句话，仿佛在嘲笑我过去三个月所有的精心扮演。
所有的心动瞬间，所有那些让我恍惚沉溺的温柔细节，都显得那么可笑。
原来他做的那些看似纵然宠溺的行为。
都只是为了赢得一场“赌约”。
我只是个赌注。
口那里，传来一阵闷闷的刺痛感。
我无声苦笑。
原来，我比想象中更喜欢他。
我站在原地，又听了一会。
他还在低声说着什么，语气是完成任务般的敷衍和不耐。
我悄无声息地转过身。
踩着柔软的地毯，离开了那条走廊。
推开玻璃门，重新踏入喧闹的宴会。
亮的刺目的灯光，喧哗的人声，食物的香气，一切如旧。
5
齐倦回到了人群中，正仰头喝下一杯酒。
喉结滚动，侧脸在灯光下帅得毫无瑕疵。
他看到我，隔着人群，举起手里的空杯。
冲我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
那笑容，曾经让我心跳加速。
此刻却只让我觉得无比讽刺。
我也对他笑了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大概比我之前任何一次练习的都要标准，都要完美。
然后我径直走向我们之前坐的沙发，拿起我放在那里的包，从里面掏出手机。
解锁，点开相册。
里面存满了我们的甜蜜合照。
餐厅里，他喂我吃东西。
电影院，他搂着我的肩膀。
游乐园，他背着我，我趴在他背上笑……
还有今天下午，在走廊窗边，他揉我头发时，我偷偷抓拍的那一张……
每一张，我都笑得那么乖，那么幸福。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点击，选择，删除。
没有任何犹豫。
照片一张接一张地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最后，我点开云备份，选择了同步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将手机塞回包里。
拎起来，走向露台的出口。
经过主桌时，齐倦的一个兄弟看到了我，大着舌头喊：
“嫂子，去哪儿啊？倦哥生还没切蛋糕呢！”
我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对着身后摆了摆。
“有点闷，出去透口气。”
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甚至经过齐倦身边时，他伸手想拉我。
我也只是轻轻巧巧地侧身避开了，没让他碰到我一片衣角。
“马上回来。”
我侧过头，对他笑了笑。
那大概是我在他面前，露出的最后一个乖巧温顺的笑容。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拢，将那一室的繁华、喧闹，还有齐倦些许疑惑的目光，彻底关在外面。
我看着镜面里映出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