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就算圣诞礼物。
那件外套我买了。
比如，有一次他的电脑坏了，换了一台新的，六千多。
他说：“老婆，你先垫一下，下个月发工资还你。”
后来忘了。
我也忘了。
比如，有一次他同学结婚，他说最近手头紧，能不能借他两千。
后来也没还。
这些“小钱”，我没记账。
但加起来，少说也有三五万。
六十二万，再加上这些零碎。
保守估计：六十八万。
可我刚才算的是八十一万，差在哪？
我又查了一遍。
找到了。
结婚四年，陈默过了四次生，我送了礼物。
第一年：一部手机，四千五。
第二年：一块手表，八千。
第三年：一台PS5，四千。
第四年：一块手表，八千五。
合计：两万五。
而他送我的呢？
第一年：一条项链，六百。
第二年：一束花，九十九。
第三年：一顿饭，三百。
第四年：一束花，九十九。
合计：一千一。
差额：两万四。
还有情人节、七夕、圣诞节、跨年。
每次都是我送他大的，他送我小的。
或者他“忘了”。
我加了加，又多出了一万多。
所以最后的数字：
我多付的：六十八万，加两万五，加一万多。
大约：七十一万。
还有那笔装修款。
我们的婚房，装修花了十八万。
说好一人一半，九万。
他给了我四万，说剩下的“慢慢还”。
四年了，没还。
所以：七十一万加五万，等于七十六万。
剩下的几万，可能是我漏算的、忘了的、或者当时没在意的。
但不管怎么算，七十六万也好，八十一万也好，这个数字都足够荒谬。
我一个人贴了七八十万。
而他，存了八十三万。
就存在他妈的名下。
我盯着电脑屏幕，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世界上最大的傻子。
我想起婆婆每次来的样子。
她总是笑眯眯的，见人就夸我：“我儿媳妇最好了，能，会赚钱。”
她总是提醒陈默：“你媳妇辛苦，你要对人家好一点。”
然后转头对我说：“小晴啊，阿默工资不高，你多担待。”
“你赚得多，你多出点，不过分吧？”
这句话，原来是婆婆教的。
她教儿子怎么从媳妇身上榨油。
榨完了，再存到自己账户里。
八十三万。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脑。
我没有马上去质问陈默。
因为我知道，质问没用。
他会有一千种理由解释。
“那是我给我妈的孝心。”
“AA制是你同意的。”
“你赚得多，你多出点，不过分吧？”
他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他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我需要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3.
一周后，婆婆又来了。
这次她说要住到年底。
“老家太冷，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了。”她一边说，一边把行李箱拖进门。
两个大箱子，还有三个塑料袋。
“小晴啊，冰箱还有位置吧？我带了点老家的土特产。”
土特产是三只鸡，两只鸭，还有一堆不知名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