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绷的弦一旦断裂,积压的情绪便如山洪般爆发。
刘芬母女一走,白玥突然抓住了我的衣角,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呜咽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知道,这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我立刻蹲下身,不敢轻易碰她,只能用最温柔的声音不断地安抚。
“白玥,没事了,看着我,看着我。”
“他们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安全了,别怕,有我在。”
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催眠。
终于,她剧烈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紧抓着我衣角的手也松了些。
她抬起头,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像受了伤的小鹿,看得我心脏一阵阵抽痛。
我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抱住了她。
她身体一僵,但没有推开我。
我轻拍着她单薄的背,任由她在我怀里,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我的衬衫。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回忆的片段。
一年前。
我在一家不起眼的画廊里,偶然看到了一幅画。
那幅画的色调极其压抑,大片的黑和暗红交织在一起,画面的中央,是一个被铁链锁在椅子上的女孩,她的嘴被一把大锁锁住。
而在她身后,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
最让我心头巨震的,是画中角落里的一间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里,有一张醒目的,血红色的真皮沙发。
那张沙发,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因为十五年前,我的父亲,陈建华,就是在那间办公室里,从窗户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而那间办公室的主人,就是他曾经最信任的合伙人,白振国。
也就是,白菲和白玥的父亲。
我几乎是立刻就买下了那幅画,并通过画廊老板,辗转联系上了这幅画的作者。
——白玥。
画廊老板告诉我,白玥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女孩,但性格孤僻,从不与人交流,所有的画作都是通过她的家人代为售卖。
家人。
白家。
那一刻,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我开始制定一个周密而疯狂的计划。
我动用了一些关系,伪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家境普通,在小公司上班,为了爱情可以倾尽所有的痴情男人,陈阳。
然后,我刻意制造了与白菲的相遇。
她虚荣,拜金,我便投其所好。
名牌包,高级餐厅,无微不至的关怀,我扮演了一个完美的“潜力股”男友,一个可以被她和她母亲轻松拿捏的“老实人”。
我很快就取得了她们的信任,成了白家的常客。
也就是在那时,我见到了被他们囚禁在阁楼里的白玥。
她比画中更瘦,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刘芬和白菲当着我的面,毫不避讳地称呼她为“傻子”、“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