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得再搭理他们，转过身准备发动车子。
心想算了，嘴长在别人身上，爱咋说咋说吧，我把人平平安安送到家就完事了。
可我刚碰到车钥匙，还没来得及拧，后排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是张小黑他妈。
她扯着嗓子喊：“我儿子说得对！你就是黑心！你那个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在厂里跟好几个男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下一秒，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拽开车门。
“觉得我挣你们钱了的，都给我下车！”
没有人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坐我的车，一个人三十多块钱，还送到家门口。
可要是去坐长途客车，或者火车高铁，一个人起码一两百。
这笔账，谁都会算。
没有人动。
但张小黑动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扯着嗓子吆喝起来：“都别坐他的车了！我早就给大伙联系好了，外面有辆客车，一个人才收十块钱，比他这黑心鬼便宜多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一下子炸了锅。
“那还坐他的啥！”
“黑子真是大好人啊！”
“就是就是，哪像有些人，天天昧着良心挣乡亲们的血汗钱！”
二十多个同乡七嘴八舌地叫起好来。
王大妈第一个站起来，朝我啐了一口：“呸！没良心的东西！”
她一边骂，一边拎起自己的包袱，一溜烟地往车门口走。
紧接着，张小黑他妈也下了车，绕到车身中间，砰砰砰地拍着行李舱的门。
“李大海！把门打开！我的行李还在里头呢！”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站起来，正准备跟着往下走。
可就在这时，张小黑忽然大喝一声：“都等等！”
“大海哥，你这些年昧了大伙多少油钱，自己心里没数吗？”
“既然昧了，是不是该还给大伙？”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走到车门口的人，全都停住了。
他们转过身来，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对！把钱退回来！”
“这些年我们给他交了多少钱？他得还！”
“李大海，你要是不退钱，今天这事没完！”
我说：“之前大家给的钱，都是当趟的油费，这种大客车的油耗，你们自己上网查一查就知道。我一分钱都没多收。”
张小黑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大海哥，你这车是汽车站的吧？你私自拉客，收钱载人，这可是违规的。”
“刚才我已经给汽车站打了举报电话了。”
“你要是现在不把钱退给大伙，我就让汽车站开除你。”
我看了一眼表。
从这件事闹起来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如果再去跟汽车站掰扯，今晚可能都到不了家了。
我老婆和女儿还在车上。
大过年的，我不想让她们跟着我受罪。
要是花钱能解决，那就破财免灾吧。
“行。”我说，“要多少钱？”
张小黑眼睛一亮。
他张口就是一个数字：“一万。”
我刚要开口拒绝，车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李大海？”
我心里猛地一沉。
是我领导的声音。
我扭头看去，刘站长正站在车旁，皱着眉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