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凤鸣长安之缘见》以其精彩的情节和生动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作者“月湾湾花海棠”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场视觉与心灵的盛宴。本书的主角是女主林清辞男主萧景行,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目前本书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凤鸣长安之缘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二月十五,晨光初露。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行驶,车轮碾过昨夜春雨留下的浅洼,发出规律的水声。林清辞掀起车帘一角,看见道路两旁栽种的柳树已抽出鹅黄嫩芽,在晨风中轻摆。
“小姐,到了。”车夫在外面说。
林清辞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眼前是一座极雅致的门楼。青砖黛瓦,飞檐如燕,正中悬挂一块乌木匾额,上书三个大字:云岫书院。字迹清瘦遒劲,与录取文书上的钤印风格一致,应是山长苏云瑾亲笔。
门楼两侧是白墙,墙头覆盖着黑瓦,向两侧延伸,望不到头。透过敞开的朱红大门,能看见里面影壁上的石刻——是一幅《女史箴图》的浮雕,人物衣袂翩跹,姿态端庄。
已有几辆马车停在门前。丫鬟仆从们正从车上搬卸行李,小姐们则三三两两站在门楼下,低声交谈。她们大多穿着素雅,但衣料考究,首饰精巧,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林清辞今刻意选了身简单的月白襦裙,外罩淡青色比甲,头发梳成简洁的单螺髻,只那支白玉簪。她让春桃留在车上——书院规定,仆从只能送到门口,之后会有书院杂役帮忙搬运行李到学舍。
她提着一个小包裹(里面是文书和作品),走到门房处。那里坐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深蓝色布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摊着名册。
“姓名,家世,推荐人。”妇人头也不抬,声音平板。
“林清辞,工部侍郎林文渊之女,推荐人…长公主殿下。”林清辞递上文书。
妇人终于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在名册上找到名字,画了个勾:“甲字三号学舍。进门左转,去‘明理堂’报到,苏山长在那里等着。行李会有杂役送去。”
“多谢。”
林清辞跨过门槛,踏入书院。
门内是个宽敞的庭院,青石铺地,正中一个圆形花坛,种着几株含苞待放的白玉兰。庭院三面都是两层楼阁,飞檐相接,廊柱漆成暗红色,窗棂雕着梅兰竹菊。
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和…药香?
她按指示左转,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个更大的院子,正面一座三开间的大殿,匾额上写着“明理堂”。殿前已经站了二十几个少女,年龄从十四五到十八九不等,都安静地等待着。
林清辞找了个角落站定,不动声色地观察。
这些未来同窗,气质各异:有的娴静端庄,有的活泼灵动,有的眉眼间带着书卷气,也有的…眼神里透着审视和傲气。
“你就是林清辞?”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清辞转头。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浅紫色锦缎褙子,梳着精致的垂鬟髻,发间着金步摇,容貌秀丽,但下颌微抬,带着天然的优越感。
“正是。请问姑娘是…”
“陈婉柔。”少女报上名字,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那支朴素的白玉簪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听说你是长公主破格推荐的?”
这话带着试探,也带着质疑。
林清辞平静点头:“承蒙长公主殿下抬爱。”
“破格…”陈婉柔轻轻重复这两个字,似笑非笑,“云岫书院立院百年,规矩森严。但愿林姑娘…真有匹配这‘破格’的才学。”
说完,她转身走向另一群少女,那群人立刻围上来,隐隐以她为中心。
这就是柳如眉说的陈婉柔了。翰林学士之女,京城有名的才女,果然…来者不善。
林清辞并不意外。在任何新环境,总有试探和排挤,尤其是她这种“破格”入学的。
“别理她。”一个爽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清辞转头,看见个穿着石榴红箭袖武服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毛英气,眼睛明亮。她没梳复杂的发髻,只用红绳高高束成马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你是…”林清辞问。
“赵英,我爹是镇北将军赵崇。”少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认得你——寿宴那,我就在女眷席,看你被诬陷时临危不乱,后来听说你扳倒了瑞王…厉害!”
这直白的夸赞让林清辞有些不好意思:“赵姑娘过奖了。”
“叫赵英就行,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别扭。”赵英摆摆手,压低声音,“那个陈婉柔,仗着有点诗才,眼睛长在头顶上。她最看不惯‘破格’的人,觉得坏了书院规矩。你别怕她,她要敢找你麻烦,我帮你!”
这爽朗的性格很对林清辞胃口:“那就先谢过了。”
“客气啥!”赵英拍拍她的肩,力道不小,“我看你顺眼,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正说着,又一个少女走过来。这位穿着鹅黄色襦裙,面容娇俏,眼睛灵动,未语先笑:“两位姐姐在聊什么?我能加入吗?”
“你是…”赵英问。
“沈怀玉,江南沈家的。”少女福了福身,声音清脆,“这位是林姐姐吧?我早就听说了,能得长公主破格推荐,定有过人之处。这位是赵姐姐?镇北将军的千金,果然英姿飒爽!”
她说话快,但吐字清晰,笑容真诚,让人生不出反感。
林清辞和赵英都回了礼。三人正说着话,明理堂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妇人走出来,头发花白,但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如古井。她扫视众人,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
“新学子,入堂。”
明理堂内,庄严肃穆。
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孔子像,像下是山长苏云瑾的座位——一张简朴的太师椅,配着同样简朴的书案。两侧各摆着十几张桌椅,是给夫子们的。
新学子们按指示在堂中站成三排。林清辞站在第一排中间,能清楚看见苏云瑾。
山长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些,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清癯,皱纹细密,但那双眼睛锐利得能穿透人心。她穿着深青色道袍,未施脂粉,头发用一木簪简单绾起,朴素至极,却自有威仪。
“坐。”苏云瑾开口。
学子们在早已备好的蒲团上跪坐。林清辞调整姿势——这半年她苦练过跪坐,已能坚持较长时间。
苏云瑾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在几个特别的人身上稍有停留:陈婉柔、赵英、沈怀玉…最后,落在林清辞身上。
那目光停留了三秒。
林清辞坦然迎视,不卑不亢。
“云岫书院,立院一百零八年。”苏云瑾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创立者,开国皇后谢氏。皇后有言:‘女子亦是人,当明理,当自立。’此乃本院立院之本。”
她顿了顿:“这一百零八年间,本院出过皇后一人,贵妃三人,一品诰命二十七人,女医官十五人,女夫子四十三人,著书立说者九人…还有,自食其力、活得堂堂正正的寻常女子,不计其数。”
堂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你们能坐在这里,或因家世,或因才学,或因机缘。”苏云瑾继续说,“但既入云岫,那些便都是过往。从今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云岫学子。在这里,你们要学的,不是如何嫁入高门,不是如何讨夫君欢心,而是…如何成为更好的人。”
这话让几个学子眼中闪过震动。连陈婉柔都微微动容。
“云岫的课程,你们应该有所耳闻。”苏云瑾从书案上拿起一份册子,“经史子集要学,琴棋书画要学,女红厨艺要学…此外,还有医理基础、算学应用、律法常识、农桑知识。”
听到“医理”“算学”“律法”时,有几个学子明显露出抗拒神色。
苏云瑾看见了,但不以为意:“或许有人觉得,女子学这些无用。那我问你们——若你后持家,仆人受伤,你懂医理,能救一命;若你管家,账目混乱,你懂算学,能明得失;若你遇事,被人欺辱,你懂律法,能护自身。这些,是无用吗?”
堂内更静了。
“云岫不是教你们变成男子,”苏云瑾语气转缓,“而是教你们,在女子的身份里,活出人的尊严与价值。”
这话深深打动了林清辞。她想起自己那篇自荐文章里的观点——与山长所言,竟不谋而合。
“现在,”苏云瑾放下册子,“按规矩,新生需提交自荐文章与擅艺作品。我会当场审阅,并请几位夫子一同评议。”
学子们紧张起来。早有杂役上前,收走每个人手中的包裹。
文章和作品被放在书案上。苏云瑾先从最左边开始看起。
第一个是陈婉柔。她的自荐文章是一篇骈文,辞藻华丽,引经据典,显示深厚的古文功底。擅艺作品是一幅工笔花鸟画,画的是兰花,栩栩如生。
旁边的夫子低声赞叹:“陈学士家教果然不凡。”
苏云瑾看了看,点头:“不错。但骈文过于雕琢,失之自然。画技精湛,但意境稍逊。”
评价中肯,不偏不倚。陈婉柔脸色微变,但低头应“是”。
接着是赵英。她的自荐文章…是一封信的格式,写得直白坦率:“臣女赵英,自幼随父兄在边关长大,识字不多,但知忠义。愿入书院,学道理,明是非,后若能为国效力,虽死不悔。”擅艺作品…是一把亲手打磨的匕首,刃口寒光凛凛。
有夫子皱眉:“女子怎可携凶器…”
苏云瑾却拿起匕首看了看:“磨得不错,力道均匀。文章虽朴拙,但情真意切。可。”
赵英松了口气。
沈怀玉的自荐文章是一篇关于“江南丝路贸易”的分析,数据详实,逻辑清晰,俨然是篇经济论文。擅艺作品是一本手抄账册,记录了她管理的三个铺子半年的收支,笔笔清晰。
夫子们交换眼色——这女子,是经商之才。
苏云瑾看了很久,才说:“见解独到,但过于务实,少了人文关怀。账册…很精准。”
终于轮到林清辞。
她的自荐文章被展开。苏云瑾起初表情平静,但越看,眉头越微微蹙起——不是不满,而是专注。
读到“女子读书,首为明理…次为自立…三为不枉此生”时,她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敲。
读到“若能为烛火,则照一室;若能为星光,则亮一方”时,她抬眼看了林清辞一眼。
整篇文章读完,她沉默片刻,才展开那卷设计图。
图纸展开的瞬间,几位夫子都凑过来看。
“这是…建筑图?”
“女子学堂?她设计这个做什么?”
“这布局…倒是新颖。”
苏云瑾仔细看着图纸上的标注,尤其在那张“防火构造详图”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她看向右下角那行小字:
“愿天下女子,皆有读书明理之所。”
堂内静得可怕。
所有学子都看着苏云瑾,等待她的评价。
陈婉柔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这么“离经叛道”的东西,山长定会斥责。
然而,苏云瑾放下图纸,看向林清辞,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你设计这个学堂,打算教什么?”
林清辞起身行礼:“回山长,基础识字、简单算学、实用女红、基础医理…让平民女子学些能谋生、能自保的知识。”
“第二,你如何确保她们学了之后,不会‘心高气傲’,反而过得不好?”
“回山长,心高不是错,傲骨更可贵。学知识是为多一分选择,不是为了一定要反抗什么。若她们学了算学,能当账房;学了医理,能帮人接生;学了女红,能开绣坊…有了谋生之技,便有了说不的底气。这比浑浑噩噩、任人摆布,哪个更好?”
“第三,”苏云瑾看着她,“你觉得,女子真的需要这样的学堂吗?”
林清辞直视山长的眼睛:“需要。因为不是每个女子,都有幸生在富贵之家,有幸入云岫书院。但每个女子,都有权利活得好一点。”
苏云瑾沉默了。
良久,她缓缓开口:“文章,观点明确,文风朴实,有己见。图纸…虽非传统女艺,但心思缜密,立意深远。”
她顿了顿:“林清辞,你的自荐,通过了。”
堂内一片哗然。
陈婉柔脸色煞白。其他学子看林清辞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复杂。
苏云瑾抬手,压下议论:“今到此。杂役会带你们去学舍安顿。明辰时,正式开课。”
她站起身,在离开前,又看了林清辞一眼:
“林清辞,散课后,来我书房一趟。”
甲字三号学舍是个独立小院,一正两厢的格局。正屋三间,中间是客厅,左右是卧室;东西厢房各两间,是给随居丫鬟住的。
林清辞被分到东厢房。房间不大,但整洁雅致:一张拔步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案,两个书架,窗前还有张小几和两个绣墩。窗外能看到院子里的几竿翠竹。
春桃已经等在屋里,行李都安置好了。看见林清辞,她急忙迎上来:“小姐!山长没为难您吧?奴婢听说…”
“没事。”林清辞简单说了经过,“山长让我散课后去她书房。”
春桃担忧:“会不会是因为那图纸…”
“别瞎猜。”林清辞安抚她,“你先收拾,我去去就回。”
山长的书房在明理堂后院的独立小楼。林清辞到时,门虚掩着。她叩门三声。
“进来。”
苏云瑾坐在书案后,正在看她的设计图。看见林清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清辞坐下,腰背挺直,但神态自然。
“这图纸,”苏云瑾开口,“是你自己画的?”
“是。”
“学过营造?”
“略懂。家父工部任职,家中有些相关书籍,自己看着学了些。”
苏云瑾点头:“布局合理,考虑周全。尤其是这防火构造…你从哪学的?”
“《营造法式》修订稿,家父参与编撰,我有幸看过手抄本。”
这解释合理。苏云瑾没再追问,转而问:“你说想建女子学堂,是认真的,还是…只为入学写的设想?”
林清辞认真道:“是认真的。只是目前能力有限,先有设想。若他有机会,定当践行。”
“需要什么机会?”
“资金,场地,师资…还有,社会的认可。”
苏云瑾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你看看这个。”
林清辞接过。信封是宫中专用的黄绢,封口有火漆印。打开,里面是长公主萧明华的亲笔信,内容大致是:听闻云岫书院新生中有志向建女子学堂者,本宫愿提供城西一处旧宅作为试点,并拨银五千两作为启动资金。若试行有成,可推广。
信末期是三天前。
林清辞震惊抬头:“山长,这…”
“长公主一直想为平民女子做些什么。”苏云瑾说,“你这图纸和文章,正好契合她的想法。她让我问问你——可愿在书院求学之余,参与这个试点学堂的筹建?”
机会来得如此突然。林清辞心跳加速:“学生愿意!只是…学业与筹建,能兼顾吗?”
“时间上,每月休沐你可去城西。平里,可将学堂筹建作为‘实务课题’,计入学分。”苏云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云岫书院鼓励学以致用。你若能做成功,对书院,对天下女子,都是好事。”
“谢山长!谢长公主!”林清辞起身行礼。
“先别急着谢。”苏云瑾正色道,“此事不易。会有阻力,会有非议,甚至会有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学生明白。”
苏云瑾看着她年轻却坚定的脸,忽然问:“林清辞,你落水之后…似乎变了很多。”
这话来得突然。林清辞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死里逃生,总会有些感悟。”
“不只是感悟。”苏云瑾目光如炬,“从前的林清辞,我虽未见过,但听闻是个温婉的闺秀。而你…有锋芒,有主张,有超越年龄的沉稳。这变化,太大了。”
林清辞沉默。她知道,以苏云瑾的敏锐,定能看出端倪。但穿越之事,太过荒诞,她不能说。
“每个人心中,都住着另一个自己。”她最终说,“或许落水,只是让那个自己醒来了。”
这回答巧妙。苏云瑾看了她良久,才缓缓点头:“或许吧。无论如何,现在的你,很好。”
她摆摆手:“去吧。明正式开课,别迟到。”
林清辞告退。走到门口时,苏云瑾又叫住她:
“林清辞。”
“山长?”
“记住你今天说的——‘愿天下女子,皆有读书明理之所’。这句话,我会一直记得。”
林清辞郑重行礼:“学生…定不负此言。”
走出书房,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在书院的白墙黛瓦上,给一切镀上温暖的光晕。
林清辞站在廊下,看着这所即将生活数年的书院,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使命感。
这里,将是她成长的起点。
而她许下的诺言,将是她前行的方向。
回到学舍时,赵英和沈怀玉正在院中说话。看见她,赵英招手:“清辞!快来!我们在商量明天穿什么学服呢!”
沈怀玉笑道:“林姐姐,山长找你什么事呀?是不是夸你了?”
林清辞走过去,看着两位新朋友关切的眼神,微微一笑:
“山长…给了我一个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
“建一座女子学堂。”
两人都愣住了。赵英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好事啊!清辞,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沈怀玉眼睛亮起来:“建学堂?那要算预算、管账目吧?这个我擅长!林姐姐,让我参与吧!”
看着她们真诚热情的脸,林清辞心中暖意更甚。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
还有…一份可能的美好未来。
她抬头,看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萧景行,此刻在做什么呢?
是否也在忙碌,也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着?
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书院的第一夜,平静而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