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像水一样将我包裹。
五年前的那个下午,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撞破真相后,我提出了离婚。
陈旭和他的母亲没有半分愧疚。
他们说我小心眼,说我不支持丈夫的事业,说高慧家境好能给他更多帮助。
婆婆甚至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这种不下蛋的鸡,早就该被休了。
我净身出户,拖着一个行李箱,像一条被抛弃的野狗。
是闺蜜周敏收留了我,在她小小的出租屋里,我睡了三个月的沙发。
最难的时候,我连一碗泡面都要分两顿吃。
我发过誓,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
要让他们知道,我苏晴,不是离了他们就活不下去的废物。
这五年,我拼了命地工作,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从一个人单打独斗,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团队。
过去的伤疤,我以为已经愈合了。
可陈旭的一通电话,轻易就将它重新撕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腐肉。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口那股翻涌的恶心感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天亮了。
我起身,洗漱,化妆。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坚定。
过去的,绝不能再伤害我分毫。
走进工作室,早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冰冷的空间镀上一层暖光。
“苏晴姐,早。”
“早。”
我微笑着和员工打招呼,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处理文件。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冷静,高效。
周敏端着咖啡进来时,我正在给客户讲解设计方案。
等我挂了电话,她才把咖啡放到我桌上,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苏,你不对劲。”
她盯着我的脸,眼神锐利。
“你昨晚没睡好?脸色差得像鬼。”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陈旭给我打电话了。”我轻描淡写地说。
周敏的眉毛瞬间拧了起来。
“他找你嘛?那个渣男还敢联系你?”
“借钱。”
“借多少?”
“三十七万。”
周敏的脸色瞬间变得和我一样难看。
她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怎么有脸的!他妈的真是刷新了的下限!”
看着她为我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心里那点残存的冰冷,终于有了些许暖意。
我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
“别气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我只是没想到,五年了,他们还是一点没变。”
还是那么贪婪,那么,那么理所当然地,想从我身上吸血。
2
前婆婆的战斗力远超我的想象。
电话被拉黑后的第二天下午,她直接到了我的工作室楼下。
我正在会议室和客户开会,助理神色慌张地敲门进来,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说楼下大堂有个老太太在撒泼打滚,指名道姓要找我。
我皱了皱眉,跟客户说了声抱歉,起身走了出去。
从会议室的玻璃墙往下看,能清楚地看到大堂中央的闹剧。
前婆婆一屁股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