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 我喊出声,心脏跳得发疼。
他转过身。 时间在那一秒被拉得很长。
他长高了,肩膀宽了,下颌线清晰得近乎锋利。皮肤还是那种冷调的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可那双眼睛——我记忆里盛满夏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辨认的痕迹,随后是礼貌又冷静。
“林晚”
“晚晚。”他重复一遍,点点头,“你也考来了?”
“也”这个字,用得太客气了。
“嗯,运气好。”我扯出一个笑,指甲掐进手心,
“沈大学霸,以后多关照?”
他看着我的眼睛,淡淡地笑着。“好”
“你怎么变这么沉稳了?我…我都,有些不认识你了。”我错开他的视线,低声说。
我听见一声轻笑
“三年了”
之后,他带我转了转校园,聊聊小时候,只是他对小时候的事有些记不清了,甚至……有些不耐,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结束。
看着他的背影在梧桐大道上渐渐远去。才突然想起来还有礼物没送出去。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攥住了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对星月耳夹。
我挑了很久。没选耳钉,因为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耳洞——现在看来,已经愈合了。
一周后,我在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他。
他正在看一本很厚的英文原著,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他面前。
他抬眼,目光落在盒子上,停顿了几秒。 “这是什么?”
“生回礼。”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随意,“……礼尚往来。”
他打开盒子。 那枚星月耳夹躺在黑色丝绒上,泛着柔和的光。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耳夹。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下一秒,他把耳夹夹在了左耳耳骨上。
不是耳垂,是耳骨上方那个最显眼、也最疼的位置。
星月悬在那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谢谢晚晚”他说。
他抬眼看我,以前像星星的眼睛现在却像一滩深水,像月亮,看不懂。
从那天起,沈昼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开始会在教学楼门口等我下课,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雷雨夜发消息问:“怕不怕?需要打电话吗?”
他偶尔会提起过去。
“你小时候是不是养过一只叫‘煤球’的猫?”
“初中那次运动会,你跑八百米摔了一跤,是我背你去医务室的。”
“你第一次学自行车,是我在后面扶了整整一个下午。”
每个细节都对。 可有时候,他又会忘记一些我以为他绝不会忘的事。
比如我们曾有一个秘密基地——学校后山的旧天文台。
比如他妈妈做的酒酿圆子,我每次能吃三碗。
比如他离开前几个月,我们曾大吵一架……
可是当我提起这些时,他会微微蹙眉,然后说:“太久了,记不清了。”
最让我困惑的是那枚耳夹。
有时我分明记得他夹在左耳耳骨,可下一次见面,却出现在左耳耳骨。
位置不同,佩戴方式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