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直到那个周末。
沈阿姨打来电话，声音温柔：“晚晚，明天来家里吃饭吧？小昼前阵子生病住院，现在好多了，一直念叨你呢。”
“生病？什么时候？”
“上周啊，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的，在医院挂了三天水。”
沈阿姨叹气，“这孩子，肯定没告诉你，怕你担心。”
上周？ 上周我们明明每天都见面，他还生龙活虎地陪我去看了电影。
带着满腹疑惑，我按地址找到了沈家。
开门的是沈阿姨，她身后，一个身影飞快地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林晚！你终于来了！” 我抬起头，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是沈昼。 又不是。
眼前的他，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眉眼飞扬，浑身上下散发着炽热的生命力。
和学校里那个沉静稳重的沈昼，判若两人，却又一模一样。
“你……”我话没说完，就被他拉着往屋里跑。
“快来看！我新组的机车模型，一比六的，酷不酷？”
他语调雀跃，像个炫耀玩具的大男孩。
他的房间贴满了机车海报，书桌上堆着各种机械零件，墙角立着一把电吉他——这一切，都和我之前去过的、那个简洁得像样板间的“沈昼的房间”截然不同。
我们聊起过去。
他说起我们偷骑他爸的摩托车差点摔进沟里，说起他给我写情书结果被老师抓个正着，说起每一个夏天我们都在河边钓虾直到落。
那些细节，栩栩如生。
学校里的那个“沈昼”，要么说“不记得”，要么直接打断不愿提。
“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弯起来，“你送我的耳夹，我天天戴！”
他侧过脸——右耳耳垂上，星月耳夹安静地悬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而我清楚地记得，昨天在学校图书馆，沈昼的耳夹分明在左耳耳骨。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沈昼，”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你上周生病了？”
“啊？没有啊。”
他眨眨眼，“我壮得像头牛，你不是知道吗？”
“可沈阿姨说……”
“我妈就爱瞎心。”他摆摆手，笑容不变，
“可能是我哥生病了，她记混了。”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哥？你哥回来了？”
“对”
他说得理所当然，“切。就比我早出生七分钟。”
我心里惊了一下。我听见我问，“双胞胎？”
“对啊。”
双胞胎。 哥哥。
所有的异样、矛盾、记忆偏差，忽然都有了指向。
我机械地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我需要冷静。 需要喘口气。
“出门右转尽头。
他点头，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对了，我哥应该快回来了，你们还没见过吧？”
我僵硬地走出房间，脑子一片混乱。
所以这些天，我见到的究竟是—— 走廊尽头，洗手间的门半开着。
我走过去，在门口差点撞到一个人。
那人后退半步，我下意识抬头。
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
左耳耳骨上，一枚星月耳夹静静地悬着，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清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