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下课后到我办公室！”老师抱起卷子，摔门而去。
教室死寂。所有目光聚焦在陈天身上，那些曾经崇拜的、羡慕的眼神，此刻变成了惊疑、审视，甚至幸灾乐祸。
黄杰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我看见他的指甲掐进木头，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那天的家庭晚餐像葬礼。
爸爸摔了筷子：“班主任打电话了！说你最近状态下滑！怎么回事？”
“粗心……”黄杰声音细如蚊蚋。
“粗心？天才怎么会粗心！”妈妈急得眼圈发红，“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妈妈明天给你炖燕窝……”
“不用！”陈天突然吼出来，“我没事！下次不会错了！”
他摔门进房间，反锁。
我蹲在阁楼楼梯上，听着楼下的动静。妈妈在哭，爸爸在骂，弟弟在房间里砸东西。
心脏在腔里狂跳，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某种黑暗的、滋长的快意。
我找到了。
开关。
4 4 决裂血债血偿
全国初中数学竞赛决赛通知寄到时，妈妈正在厨房炖海参。
快递员喊：“老黄家！挂号信！”
妈妈冲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颤抖着拆开信封。烫金的“决赛邀请函”露出来时，她尖叫了一声。
“小杰！小杰！”她跑上楼，“进了！你进了！”
陈天从房间出来，接过通知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全国前五十直接保送清华附中！”妈妈抱着他转圈，“妈妈就知道！我儿子是天才！”
爸爸下班回家，听到消息后愣了半晌，然后冲出去买鞭炮。
尽管小区禁止燃放，他还是站在楼下空地，一挂鞭炸了足足三分钟。
邻居探头骂，他毫不在乎，还仰头大笑：“我儿子要上清华了！”
那天晚上家里像过年。亲戚们闻讯赶来，客厅挤满了人。
三舅拍着爸爸的肩膀：“老黄，出息了！光宗耀祖！”
妈妈端出水果点心，笑容就没停过。
我缩在厨房洗碗。水池里堆成山的盘子，油腻腻的水，洗洁精泡沫沾了一手。
“黄晨。”妈妈突然进来，“你过来。”
我擦手，跟她到阳台。
夜风很冷，她点了烟，我从来不知道她会抽烟。
“张姐那边说好了。”她吐出一口烟雾，“下个月一号去上班，收银，一个月两千二，包吃住。”
“我还要上学。”我说。
“上学？”她笑了，笑得很苦，“小晨，妈跟你说实话。你班主任找我了，说你这成绩……普高都悬。”
“我可以努力……”我还是想=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行的。”她打断我，“人和人不一样。小杰是天才，你不是。认命吧。”
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看着她夹烟的手指在抖。
“妈。”我问，“我三岁就会背《长恨歌》，四岁会算两位数乘法。五岁那年发烧之后，我就变‘笨’了——你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