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门在我身后关上。
里面的死寂仿佛还能穿透厚重的门板。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光滑的金属壁映出我的脸，平静，但眼神冰冷。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刚一打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就堵在了门口。
他们是赵东升的保镖。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疤，眼神不善。
“江小姐，董事长请您回去。”
他的语气，不是“请”，是“命令”。
我看着他。
“让开。”
“江小姐，不要让我们为难。”
疤脸男人说着，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我知道，只要他一声令下，会有更多的保安冲上来。
我没有慌。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整。
“回去告诉赵东升。”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一个小时后，下午五点。”
“如果我没有收到我应得的全部五年分红，以及他个人对我公开的道歉。”
“后果自负。”
疤脸男人笑了。
“江小姐，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是你求董事长，不是董事长求你。”
“你以为你撕了合同，就能威胁谁？”
另一个保安也嗤笑一声。
“一个臭搞技术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没再跟他们废话。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疤脸男人。
“海天集团上市的招股书，我看过。”
“上面明确写着，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是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太阳神’系统。”
“系统稳定，技术领先，是支撑两百一十亿估值的唯一基石。”
“对吗？”
疤脸男人愣了一下，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是又怎么样？”
我继续说。
“但是，赵东升可能忘了告诉你们和人一件事。”
“‘太阳神’系统的核心底层专利，一共十七项。”
“这十七项专利，不在公司名下。”
“而在我，江瑶，个人名下。”
两个保安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我看着他们震惊的眼神，继续往下说。
“五年前，我把这十七项专利，以授权的形式，提供给海天集团使用。”
“授权的费用，是每年一块钱。”
“授权的期限，是五年。”
我顿了顿，举起手机，让他们看清上面的时间。
“而今天，就是授权协议到期的最后一天。”
“下午五点，就是最后期限。”
“协议一旦到期，而我们没有续签。”
“海天集团再使用‘太阳神’系统，哪怕是一行代码，都构成严重的专利侵权。”
“你猜，当人知道，你们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其实是租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你再猜，当知道，你们的招股书上存在如此重大的信息遗漏和欺诈行为，你们的上市资格，还在不在？”
两个保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疤脸男人脸上的横肉在抽动。
“你……你胡说！公司的技术怎么可能是你个人的！”
“不信？”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有全部十七项专利的证书扫描件，还有我和公司签订的授权协议原件。”
“以及，赵东升为了让我尽快出成果，亲笔签下的，承认专利归我个人所有的补充协议。”
“你说，我现在把这些东西，发给现场的人，或者随便找一家财经媒体，会怎么样？”
“两百一十亿的市值，会在几分钟内，变成一个笑话。”
两个保安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们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们想不通，这个平时在公司里除了技术什么都不管的女人，怎么会埋下如此深的后手。
赵东升以为他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他错了。
从他克扣我第一个奖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是没有防备。
我只是在等，等他把贪婪和傲慢，发挥到极致。
今天，他做到了。
现在，轮到我了。
“还拦着我吗？”
我问。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到两旁，给我让开了一条路。
我走出海天集团的大门。
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我知道，赵东升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我奋斗了五年的大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
赵东升，你把我当垫脚石。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也可以是让你粉身碎骨的绊脚石。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去了我早就找好的地方。
一个小时。
我只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