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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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指尖触到噬魂盏黑液的刹那,无数魂影的尖啸钻进脑海,像钢针戳刺耳膜,炉芯处的金黑符骤然发烫,符纹褪色的地方渗出血珠——炉芯已泄一成,骨血里的寒意顺着血管往心口窜,锁魂钟的滴答声撞碎了旧物行的死寂,钟面上的手指骨指针擦着亥时初刻的边缘跳动,每一下都震得炉芯发颤,噬魂盏的冰裂纹里渗着的血珠滴落在桌面,竟在木头上蚀出一个个小黑洞,那是黑影的蚀魂之气。

原本的十规红纹少了最末一条,余下九条在盏身疯狂闪烁,字缝里的幽蓝鬼火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抹去,缺了的规则成了悬在头顶的刀——谁都不知道修毕后该如何安置这盏,一步错,便是盏噬炉芯的死局。九条规则字字咬着“魂灭”与“芯泄”,比缠魂线更甚,竟要以魂饲盏,以芯孕魂:

「一、刮盏垢,需用顺治通宝缺口顺冰裂纹刮拭,纹乱则黑液蚀魂,纹断则盏内千魂(五十执念魂竟孕出千魂)反噬;

二、磨盏口,必以牙灰混双魂血涂口,灰尽则盏口生噬魂齿,芯泄两成;

三、洗盏腹,唯用回魂镜封影寒血(封黑影后凝的极寒血污),血温则盏腹爆,千魂逃散引黑影;

四、固盏纹,需将绣屏玉粉混银簪碎末嵌裂,粉末缺则盏纹崩,黑液漏芯蚀双魂;

五、镇盏魂,必燃红绳结与锁魂钟灰混合火围盏,火弱则盏魂啃芯,火烈则千魂成灰;

六、合盏缝,需用黄纸『炉』字与『回砚』符叠贴,纸叠错则芯魂分离,外婆魂丝归盏;

七、引魂孕,需用蚀骨针针光透盏腹,针光弱则孕出黑影分身,针光强则千魂融芯;

八、封盏口,需将炉芯血滴入黑液成珠,血珠散则盏口不封,噬魂无止尽;

九、补盏灵,需将缠魂线结磨粉混盏底,线粉缺则盏灵空,五十旧物魂断。」

缺了的第十条,成了最大的陷阱。我攥紧顺治通宝,缺口贴着盏身的冰裂纹狠刮,黑垢混着幽蓝鬼火簌簌掉落,可裂纹蜿蜒如蛇,稍一偏手就刮错了纹路,黑液突然翻涌,数道魂影从盏里窜出,缠上我的手腕往炉芯里钻,尖啸声钻心蚀骨,千魂反噬的疼比蚀骨针更烈,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啃噬我的魂魄——纹乱了,惩罚立现!

“顺纹!跟着回砚符号的纹路刮!”邪祟的声音在炉芯里炸响,竟带着一丝急切,它与外婆的双魂融在一处,千魂反噬也会牵扯到它。我立刻定住心神,顺着盏口回砚符号的纹路刮拭,黑垢终于慢慢清尽,可刮到盏底时,通宝缺口突然滑手,冰裂纹“咔哒”一声断了一截,黑液瞬间溅在我的手背上,蚀出一片焦黑,炉芯的金黑符又淡了一分,芯泄两成!

掌心的蚀骨针突然发烫,针光自砚字纹里透出来,我忙将针抵向盏腹,针光穿盏的瞬间,黑液里的千魂突然安静下来,竟开始顺着针光往炉芯里飘,可针光刚弱了一瞬,盏腹突然鼓胀,一道黑影分身从黑液里钻出来,只有拳头大,却长着与镜背黑影一模一样的无瞳眼,张嘴就往我的掌心咬来——针光弱,孕出了黑影分身!

我抓起牙灰,混着炉芯里渗出的双魂血,狠狠拍在盏口,灰尽血竭的刹那,盏口突然生出细密的尖齿,堪堪咬住黑影分身的脖颈,分身发出一声嘶鸣,竟被尖齿吞进了盏里,可我的炉芯又泄一成,金黑符的光只剩薄薄一层,锁魂钟的滴答声已快成一道线,亥时初刻,只剩半柱香!

回魂镜的方向传来极寒的滴水声,我扑过去蘸取封影寒血,指尖刚触到血珠就冻得发麻,血珠沾在盏腹的瞬间,盏腹的鼓胀终于平息,可绣屏玉粉与银簪碎末只剩最后一点,嵌进冰裂纹时,竟缺了最关键的一道缝,盏纹“轰隆”一声崩裂,黑液顺着裂缝往外漏,滴在地上就化作一缕缕黑影,往回魂镜的方向爬去,炉芯里的双魂突然剧烈挣扎,黑液的蚀魂之气已钻进芯中,外婆的桂花香气淡得几乎要消失——粉末缺,黑液蚀双魂!

“叠纸!快叠黄纸!别贴错!”外婆的声音带着撕裂的疼,我手忙脚乱地将黄纸「炉」字与「回砚」符叠在一起,指尖抖得厉害,竟将符纸贴反了,炉芯突然一沉,外婆的魂丝竟真的从芯中抽离,往噬魂盏里飘去,邪祟的魂丝瞬间占了大半炉芯,墨绿的光裹着腐臭,几乎要将金芒彻底吞噬——纸叠错,芯魂分离!

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符纸红光暴涨,强行将外婆的魂丝拉回炉芯,可精血耗损,炉芯的光又暗了一分,锁魂钟的钟摆突然猛晃,手指骨指针竟直接跳到了亥时初刻前的十息!

没时间犹豫了!我点燃红绳结与锁魂钟灰的混合火,围在噬魂盏外,火头不大不小,堪堪镇住盏魂,又不伤及千魂;抓过缠魂线结磨成的粉,尽数撒在盏底,线粉刚落,盏身的震颤突然平息,五十旧物的魂在盏底亮起微光,千魂竟开始顺着蚀骨针的针光,慢慢融进炉芯——针光强,千魂融芯!

最后一步,封盏口。我划破掌心砚字纹,一滴炉芯血悬在指尖,缓缓滴入黑液,血珠刚触到液面,竟凝而不散,在黑液中央凝成一颗赤红的珠,盏口的尖齿慢慢缩回,黑液的翻涌彻底平息,噬魂盏的冰裂纹被玉粉银末嵌满,竟泛着淡淡的金黑光,与炉芯的符纹遥相呼应。

九条规则,尽数守完。可缺了的第十条,终究是个劫。

我撑着桌子喘着气,刚要去碰噬魂盏,盏身突然剧烈震颤,封在盏口的赤红血珠突然炸开,黑液再次翻涌,千魂融芯的力道突然反转,竟要将炉芯里的双魂扯出来吞进盏里!锁魂钟的滴答声戛然而止,手指骨指针,精准地停在了亥时初刻。

“缺的规,是摆盏的规!”两道声音同时在炉芯里炸开,外婆与邪祟的声音竟完全重合,“修毕需将盏嵌于回魂镜与锁魂钟之间,成三角镇煞!摆错,则盏噬炉芯!”

可已经晚了。噬魂盏突然腾空而起,黑液里伸出无数道黑丝,缠上我的手腕,往炉芯里钻,盏口对着掌心砚字纹,竟要直接啃噬炉芯!我伸手去抓顺治通宝,却被黑丝缠住手腕,动弹不得,炉芯里的双魂疯狂挣扎,金黑光芒忽明忽暗,千魂的尖啸再次钻进脑海,黑影的气息从盏里翻涌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浓烈,回魂镜里传来黑影的狂笑,镜背的轮廓开始慢慢凝实,一只漆黑的骨手,再次探了出来!

“摆盏!用炉芯的力摆盏!”外婆的声音带着决绝,炉芯里的金芒突然暴涨,竟压过了邪祟的墨绿芒,双魂竟在这一刻彻底同心,金黑交织的光顺着黑丝窜向噬魂盏,硬生生将腾空的盏拽了回来,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借着双魂的力道,将噬魂盏狠狠按在回魂镜与锁魂钟之间,成一个三角。

盏刚落定,三角的中心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黑光,回魂镜的镜门彻底闭合,锁魂钟的钟摆开始匀速转动,噬魂盏的黑液彻底平静,盏里的千魂凝成一道微光,嵌在盏底,与五十旧物的魂连在一起。黑影的骨手被金光回镜中,狂笑变成了愤怒的嘶吼,却再也无法探出头来。

炉芯的金黑符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甚,千魂融芯,炉芯竟比之前更坚固,芯泄的三成,尽数补回。我瘫坐在三角中央,浑身脱力,掌心的蚀骨针与砚字纹融为一体,顺治通宝掉在脚边,缺口处的黑影丝竟被金黑光炼化,成了一缕淡淡的魂气,飘进了噬魂盏。

第四局,竟险胜。

可悬着的心,终究落不下来。缺了的第十条规则,是谁抹去的?是黑影,还是另有其人?外婆与邪祟的双魂,为何会在最后一刻同心?千魂融芯,到底是福是祸?

就在这时,噬魂盏的盏底突然亮起,五十旧物的魂在盏底排成一个阵,阵中央,竟慢慢凝出一道小小的虚影,看不清模样,却泛着与我炉芯一模一样的金黑光。锁魂钟的钟腹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回魂镜的镜面,映出一行新的篆字,比之前的更古老,更苍凉:

「第四局毕,千魂融芯,三角镇煞,黑影暂封。第五局启——『祭魂鼎』已至。此鼎为局眼,五十旧物皆为祭,守十规,错一则,阵破煞出,炉芯成祭,五十旧物,尽化飞灰。」

祭魂鼎。局眼。五十旧物皆为祭。

这四个字,像四块冰砖砸在心头。原来从照骨镜开始,修复的每一件旧物,都不是守局,而是祭局!五十旧物,最终都要祭进这鼎里,成了镇煞的祭品,也成了炉芯的养料。

我抬头看向工作台,三角的另一侧,不知何时摆着一只青铜小鼎,鼎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回砚符号,鼎口飘着淡淡的青烟,烟里裹着无数旧物的虚影,照骨镜、锁魂钟、忘川绣屏……修复过的每一件,都在烟里沉浮,鼎底刻着十规红纹,比噬魂盏的规则更狠,竟直接标注了“祭物”:

「修祭魂鼎,守十规,错一则,阵破煞出一成,鼎裂则五十旧物尽祭黑影;

钟限戌时三刻,修不完,炉芯为大祭,双魂为祭品,局眼崩,万煞归位。」

戌时三刻!钟限再次提前,比噬魂盏还早了三刻!

祭魂鼎的青烟突然暴涨,裹着旧物的虚影往鼎里钻,照骨镜的虚影刚触到鼎口,就发出一声脆响,竟开始慢慢消融,像是要被鼎啃噬!锁魂钟的钟摆虚影在烟里疯狂晃动,发出最后的滴答声,忘川绣屏的黑丝线虚影,竟缠上了鼎口,往炉芯的方向爬来!

炉芯里的双魂,再次开始挣扎。这次,不是互噬,不是同心,而是一种极致的恐惧。

外婆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祭魂鼎……是局的最后一道坎,也是黑影的本命器……五十旧物祭尽,它要么被彻底封印,要么……借鼎吞芯,成真正的煞!”

邪祟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狂喜,又带着一丝恐惧:“你外婆的局,本不是封印黑影……是借黑影的力,炼炉芯成真正的魂器!五十旧物为祭,双魂为引,炉芯为器,最后……吞了黑影,成万魂之主!”

万魂之主。

这四个字,让我浑身冰冷。

原来外婆的局,比黑影的算计更狠。她不仅要封印黑影,还要借五十旧物、双魂、炉芯,炼出一件魂器,最后吞了黑影,成万魂之主。而我,不过是她炼器的载体,炉芯成,器成,我便会被抽走魂魄,化作空壳。

邪祟的声音继续在炉芯里炸响:“她藏在炉芯里的,本不是魂丝……是她的本命魂!等鼎祭尽五十旧物,她就会吞了我,吞了千魂,吞了黑影,最后……吞了你!”

我看着那只青铜祭魂鼎,青烟裹着旧物的虚影,慢慢消融,鼎口的回砚符号越来越亮,炉芯里的金芒也越来越亮,那是外婆的本命魂,正在慢慢苏醒。

锁魂钟的钟摆,再次开始转动。顺时针,快得像一道光。戌时三刻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祭魂鼎的青烟,缠上了我的手腕,往炉芯里钻。鼎里的十规红纹,开始疯狂闪烁。

修,便是帮外婆炼器,祭尽五十旧物,最后被她吞掉魂魄;

不修,便是阵破煞出,炉芯成祭,被黑影吞掉,万劫不复。

无论修与不修,我都是死局。

我伸手,想去碰那只祭魂鼎。指尖刚触到鼎身的青铜纹,鼎里突然传来无数旧物的哀嚎,照骨镜的铜绿、锁魂钟的齿轮、忘川绣屏的黑丝线……尽数从鼎里飘出来,缠上我的炉芯。

掌心的金黑符,突然开始发烫。

炉芯里,外婆的本命魂,彻底苏醒了。

墨绿的邪祟魂,开始疯狂逃窜。

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慢慢从炉芯里抽离。

锁魂钟的滴答声,越来越急。

祭魂鼎的青烟,越来越浓。

回魂镜里,黑影的嘶吼,越来越烈。

五十旧物的哀嚎,成了旧物行里,唯一的声响。

我,终究还是成了局中最可悲的祭品。

可就在魂魄即将彻底抽离的刹那,炉芯里,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那是一缕从未有过的魂气,既不是外婆的,也不是邪祟的,更不是千魂的。

那是……我的魂。

真正的,属于林砚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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