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没用的。”
“我是真没用。”
“不是没用。”
“是她在伤你。”
“身体比脑子更早认出伤害。”
我妈眼圈红了,没说话。
下午三点,三姨又来了,这次带了邻居王婶。
“王婶你评评理!”
“我妹宁可儿子打光棍也不卖房!”
“心真狠!”
王婶尴尬地搓手:“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三姨打断她:“什么难念!”
“就是抠门!”
“哲哲26了还不备彩礼,以后打光棍全村都笑话!”
我妈坐在角落,双手死死攥着围裙边,指节发白。
我悄悄打开手机录音,不是为了取证,是让她事后听见自己的反应。
三姨说得唾沫横飞:“卖房天经地义!”
“当妈的不为儿子着想,养你嘛!”
突然,我妈“哎哟”一声,捂住胃蹲了下去。
三姨愣住:“装什么病!”
“不卖房就装死?”
我没理她,扶住我妈:“妈,疼多久了?”
她额头冒冷汗:“从…从她说第一句就开始疼。”
“像针扎。”
三姨骂骂咧咧走了,说我们母子合伙演戏。
屋里只剩我和我妈,她靠在沙发上喘气,脸色惨白。
我打开录音回放,1分23秒处,三姨说“养你嘛”,紧接着,我妈倒吸冷气的声音。
“听见了吗?”
“不是你没用。”
“是她的话在伤你。”
我妈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围裙上,晕开深色的圆。
我递过纸笔:“写下来。”
“她说卖房时,你身体哪疼。”
她握笔的手还在抖,但慢慢写下了第一行:“她说卖房时,我胃像被针扎。”
窗外夕阳斜照进来,把她佝偻的背影拉得很长。
但这一次,她没再说“妈没用”。
手机突然震动,是王婶发来的微信:“哲哲,你三姨儿子首付本没缺口…她就是想骗你妈房子…”
我盯着屏幕,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
真相不急着揭穿,先让母亲学会认出伤害。
她还在写,笔尖沙沙响,像春蚕啃桑叶。
第二行:“她说‘白当妈’,我手抖得拿不住筷子。”
第三行:“她说‘打光棍’,我心口发闷。”
写完最后一笔,她抬头看我,眼神第一次有了光。
“哲哲。”
“原来…不是我矫情。”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从来都不是。”
夜色漫进来,她把纸折好塞进枕头下,像藏起一把钥匙。
明天,三姨还会来。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第3章 别人的彩礼,不该是你的刑具
第三天,三姨又来了,王婶、李阿姨、还有对门张都在门口。
她转向围观邻居:“你们说!”
“当妈的该不该为儿子卖房备彩礼?”
李阿姨勉强开口:“现在…现在彩礼是高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