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立刻瞪过去：“高什么高！”
“隔壁市58万起步！”
“就我们这儿穷？就我们这儿儿子不值钱？”
我妈嘴唇发白，手悄悄按住胃部，但这次，她没蹲下去。
我起身倒水，路过三姨身边时，闻到她身上浓重的廉价香水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各位阿姨坐。”
“站着多累。”
没人动，空气僵着。
这时，张姨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拎着社区活动室的布袋子。
“哟，这么热闹？”
三姨脸色一沉：“张老师来得正好！”
“你说说，当妈的该不该为儿子备彩礼？”
张姨是社区心理课堂讲师，退休前是中学心理老师，我妈上周偷偷去听过她的课。
张姨没直接回答，只看着我妈：“林姐，你脸色不好。”
“胃又疼了？”
我妈点点头，没说话。
张姨转向三姨：“卖房备彩礼，天经地义？”
“那我讲个真事。”
她坐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上个月。”
“王家庄老刘卖房60万。”
“给儿子凑58万彩礼。”
“女方收钱当天，转账记录发朋友圈。”
“配文：‘终于钓到金龟婿’。”
王婶突然抹眼泪：“我家闺女…也是58万彩礼嫁出去的…”
“现在天天挨打…”
“男方说，58万买来的媳妇，打坏了再买！”
李阿姨也开口了：“我侄女彩礼48万。”
“结婚半年就离婚。”
“钱一分没退。”
“现在住娘家哭…”
三姨脸涨红：“个例！都是个例！”
“不能因噎废食！”
张姨平静地看着她：“去年社区调解的17起彩礼。”
“15起女方拒绝返还。”
“法律上，彩礼是赠与。”
“给了，就拿不回。”
她转向我妈：“林姐。”
“你卖房的钱，真能保证哲哲幸福？”
“还是只保证三姐儿子首付齐了？”
三姨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挑拨我们姐妹关系？”
张姨不慌不忙：“我只说事实。”
“别人的彩礼，不该是你的刑具。”
这句话像锤子，砸在我妈心上。
她抬头看张姨，又看三姨，眼神第一次有了疑问。
三姨气急败坏：“走！都走！”
“看什么热闹！”
“我妹就是被你们这些外人教坏的！”
邻居们陆续离开。
三姨摔门而去，楼道里回荡着她的骂声：“白眼狼！养不熟！”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我妈粗重的呼吸声。
张姨拍拍她肩膀：“林姐。”
“女人的价值，不在儿子彩礼里。”
“在你每天醒来，敢不敢对自己说‘我值得’。”
我妈眼泪掉下来，但这次，没说“妈没用”。
她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皱纹里藏着二十年的委屈。
“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