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明天还能去听课吗?”
张姨笑了:“当然能。”
“下周讲‘如何识别亲情绑架’。”
“专治各种‘为你好’。”
我妈破涕为笑,像孩子得到糖果。
张姨走后,我展开王婶的纸条,上面一行字:“哲哲,你三姨儿子首付本没缺口,上月刚提了新车。”
我捏着纸条,没给母亲看。
真相要等她自己认出伤害,才能接住。
我妈在厨房烧水,哼着走调的老歌,水壶呜呜响,像在应和。
她端水出来时,脚步比昨天轻了些。
“哲哲。”
“妈今天…没那么疼了。”
我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漫开。
“因为你知道了。”
“疼的不是你没用。”
“是有人在用彩礼当刀。”
她点点头,眼神清亮了些。
夜幕降临,她翻出旧相册,指着一张泛黄照片:“这是妈26岁。”
“纺织厂技术标兵。”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照片里的女人扎两条麻花辫,笑容明亮,眼里有光。
我看着照片,又看眼前的母亲,二十年的风霜把她磨成了“不配当妈”的影子。
但今晚,影子开始褪色。
她合上相册,轻轻说:“明天…我去听课。”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她微微挺直的背上。
三姨明天还会来。
但有些东西,正在松动,像冻土下的种子,听见了春天。
—
第4章 没写借条的“借款”,都是掠夺
第四天,三姨换了个方式上门,手里拎着两盒点心,笑得像刚中了彩票。
“妹啊!”
“我想通了!”
“卖房钱算暂时借你的!”
我妈愣住,手停在半空,没接点心。
三姨把盒子塞进她怀里:“等哲哲结婚的时候还你。”
“我儿子结婚女方返20万彩礼。”
“到时候还你!”
“反正你又没地方花!”
我妈低头看点心盒,塑料包装反着光,刺眼。
三姨凑近些,声音甜得发腻:“姐还能坑你?”
“咱俩什么关系!”
“钱到手先放我这儿保管。”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出她话里的钩子。
“保管”=“你没资格支配”。
我妈眼神动摇了,手指摩挲着点心盒边缘,像在掂量重量。
“姐…真能还?”
三姨拍脯:“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房子卖了80万。”
“38万彩礼,42万存我这儿。”
“利息都归你!”
我妈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像要哭。
我走过去,没拆穿,只说:“妈,我们去趟图书馆。”
三姨瞪我:“去什么图书馆!”
“正事不!”
我拉住母亲的手,冰凉,但没挣脱。
“就一小时。”
“回来再决定卖不卖房。”
三姨哼了声:“装什么文化人!”
“查完赶紧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