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照片。
存好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心。
周总跟老板说了什么，跟客户说了什么，在群里说了什么。
我都记着。
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群里，182个人。
不止我一个人受够了他。
研发组的阿杰，被周总骂过“废物”。
就因为有个Bug没及时修复。
那个Bug的需求是周总自己改的，他改完没通知阿杰。
但锅，是阿杰背的。
运营组的晓琳，被周总抢过方案。
她做的用户增长策划，周总直接拿去给老板汇报。
汇报的时候，名字变成了周总的。
晓琳问他，他说：“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还有市场部的老王，被周总着周末加班。
老王的孩子住院了，请假没批。
周总说：“工作和家庭要分开。”
老王加完班，孩子的病情恶化了。
周总呢？
那个周末他带家人去三亚度假了。
这些事，大家都知道。
但没人敢说。
因为周总是部门老大。
得罪他，没好果子吃。
有一次部门聚餐。
周总喝多了，开始说教。
“你们要感恩，没有公司给你们平台，你们什么都不是。”
他一个一个指着。
“阿杰，你刚毕业那会儿，谁教你的？”
阿杰低着头，不说话。
“晓琳，你的方案，没有我把关能过吗？”
晓琳的脸涨红了。
“老王，你的客户，没有公司的资源你能谈下来吗？”
老王握着杯子，手背青筋暴起。
周总喝完一杯酒，很满意。
“所以，做人要学会感恩。”
他看着我们。
“别以为自己了点活，就了不起了。”
那顿饭，没人说话。
回去的路上，阿杰跟我说了一句话。
“苏姐，你说，有没有那么一天……”
他没说完。
我说：“会有的。”
3.
会有的。
只是我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上个礼拜。
公司要做一个新的竞标。
周总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苏，这个标，你来写。”
我看着桌上的资料。
截止期是三天后。
三天，写一个千万级的标书。
“周总，时间太紧了……”
“紧什么紧？”他打断我，“你一个人扛不下来，那要你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好。”
三天三夜，我几乎没睡觉。
做方案、算报价、写标书。
中间周总来看过一次。
“嗯，做得不错。”
他看完，拍拍我的肩膀。
“辛苦了，这个标要是中了，我帮你请功。”
我没说话。
请功。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竞标那天，我跟周总一起去的。
客户很满意我们的方案。
当场就确定了意向。
周总笑得合不拢嘴。
“感谢领导信任！我们团队一定全力以赴！”
他跟客户握手。
从头到尾，没介绍我是谁。
我站在他旁边，像一个背景板。
回公司的路上，我问他。
“周总，刚才您怎么不介绍我？”
他开着车，连头都没回。
“介绍你什么？”
“这个方案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