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得满头大汗。
“这破面，怎么这么难和！”
接着是剁馅。
许静剁馅，声音清脆，富有节奏感，像在演奏音乐。
刘玉梅剁馅，叮叮当当，像是拆迁现场。
肉沫飞得到处都是，案板上，墙壁上，甚至她的脸上。
好不容易把肉剁好，开始放调料。
盐，酱油，蚝油，十三香。
她全凭感觉往里倒。
“咸了还是淡了？”她用筷子蘸了一点，尝了尝，自己也吃不准。
“差不多就行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
张瑞打来电话，说已经接到女朋友，正在回来的路上。
刘玉梅更急了。
她开始擀皮。
许静擀的皮，又圆又匀，中间厚，边缘薄。
刘玉梅擀的皮，奇形怪状，有的像地图，有的像鞋底，厚薄更是随心所欲。
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一个个都像营养不良，站都站不稳。
张浩在一旁看着，心里越来越没底。
“妈，要不……还是算了吧。”
“现在去楼下饭店打包几个菜还来得及。”
“你这……这饺子能吃吗？”
刘玉梅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能吃？不都是面和肉吗！”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我还不会包饺子了？”
门铃响了。
张瑞带着一个模样俊俏的女孩走了进来。
“爸，妈，哥，这是我女朋友，孙晓晓。”
孙晓晓甜甜地喊人：“叔叔好，阿姨好，大哥好。”
刘玉梅赶紧擦了擦手，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迎了出去。
“哎呀，晓晓来了，快进来坐！快坐！”
她把女孩拉到沙发上，嘘寒问暖，热情得不得了。
厨房里，一锅歪歪扭扭的饺子下了锅。
开饭了。
餐桌上摆着几盘从熟食店买来的凉菜，还有那一大盘刚出锅的“重量级”饺子。
只是这饺子的卖相，实在不敢恭维。
有的破了皮，肉馅和面皮混在一起，成了一锅片儿汤。
没破的，也煮得软趴趴，毫无形态。
张瑞看着那盘饺子，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孙晓晓倒是个有礼貌的姑娘。
“哇，阿姨还亲手包饺子了，真厉害。”
刘玉梅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嗨，没什么，晓晓你快尝尝，尝尝阿姨的手艺。”
她热情地给孙晓晓夹了几个。
孙晓晓夹起一个，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刘玉梅期待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孙晓晓的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嗯……挺特别的。”
张浩也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噗！”
他差点一口喷出来。
齁咸！
咸得发苦！
而且肉馅剁得太粗，肥肉块又大，吃起来满口油腻。
面皮不是厚得像铁片，就是薄得煮烂了，口感一言难尽。
他赶紧喝了一大口水。
张远山和张瑞也尝了，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很精彩。
只有刘玉梅自己，还沉浸在“贤惠婆婆”的幻想里。
“好吃就多吃点！这可是阿姨用最好的肉和面给你包的！”
她自己也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脸色就变了。
她也尝到了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