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静静看着他，眼眶微微酸涩。
七年的深宫岁月，曾经差点生死相隔，仿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云烟。
我抱着瑞王，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发顶，轻声道：“沈将军，起来吧。”
瑞王好奇地歪着脑袋，盯着沈宴腰间的玉佩，小手伸出去想要抓。
沈宴见状，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开，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凑到他面前，小家伙一把攥住，咯咯地笑出声。
沈宴起身，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久久不曾移开。
“末将归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像是在许下一个亘古不变的誓言，“往后，臣奉先帝遗诏定护太妃与瑞王，一世周全。”
良久，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4
一个月后，太后寿宴，特意遣人来请我。
我牵着小瑞王，素衣简行，缓缓步入宴亭。
满殿的妃嫔命妇，个个衣着华贵、珠翠环绕，目光大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齐刷刷地落在我和瑞王身上。。
太后端坐在主位凤椅上，指尖轻捻着佛珠，似笑非笑地开口：“贺太妃如今倒是越发清减了，想来是这宫里的子，太过冷清了。”
这话里的讥讽，明晃晃地撞进众人耳中，妃嫔们当即心照不宣，纷纷掩唇轻笑起来。
没了先帝的宠爱和嘉赏，连好看的衣裳都穿不了了，呵呵。
我只淡淡牵了牵唇角，垂眸不语。
就在这时，亭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宴身披玄色披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我身侧，方才对着主位的太后拱手行礼，声音朗朗，掷地有声：“末将听闻太后设宴，特来祝寿。还有，贺太妃乃先帝遗妃，瑞王乃皇室血脉，末将奉先帝遗诏，自今起，护太妃与瑞王周全，凡有不敬者，皆以忤逆先帝论处。”
满殿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带着那些明里暗里的嘲讽目光，都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大半，她抬眼看向沈宴，目光沉沉：“沈将军这话，倒是越说越没规矩了。先帝遗诏？哀家怎么从未听过？”
沈宴抬眸，语气不卑不亢：“先帝弥留之际，单独召见末将，亲手将遗诏交付于末将，只命末将护太妃与瑞王平安。遗诏在此，太后若要查验，末将随时可以呈上。”
他说着，便要从怀中取出一物，旋即侧身递给身侧候着的太监，由那太监捧着，躬身快步呈了上去。
殿内鸦雀无声，方才还掩唇轻笑的妃嫔们，此刻都敛了神色，大气不敢出，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卷圣旨上。
太后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指尖捻着佛珠的力道陡然加重，指节泛白。
她死死盯着那卷圣旨，半晌没有吭声，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我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太后身上，声音清浅：“太后寿宴，谈这些煞风景的做什么。臣妾与瑞王，是来给太后祝寿的。”
说着，我便牵着瑞王一起微微俯身行礼，动作端庄得体。
沈宴看着我低垂的眉眼，眉头轻皱，却默不作声。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又敛起，重新挂上了笑意：“哀家不过是说笑罢了。沈将军刚从边关回来，一路辛苦，快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