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两次创业失败,欠下的窟窿,哪一次不是我掏钱填上的。
他开着我买的车,用着我送的手机,现在,他们管这叫“帮衬”?
我没有理会那对跳梁小丑般的夫妻,目光死死地盯着主位上的那个老人。
那个我从小敬重,努力孝顺的爷爷。
“爷爷,我想听您亲口说,为什么?”
林老爷子终于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你堂哥没本事,人又老实,我得为他多考虑。”
他顿了顿,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补充道。
“你一个女孩子,那么要强,事业做得那么大,以后总是要嫁出去的。”
“这些东西,给你也是便宜了外人。”
便宜了外人。
这五个字像一把锋利的短刀,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再看看旁边林峰那副得意洋洋、仿佛在说“你活该”的嘴脸。
一瞬间,创业初期的艰难,通宵达旦的熬夜,酒桌上赔笑的屈辱,全都涌了上来。
我拼尽全力打下的江山,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拿去填补无底洞的砖瓦。
而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外人”。
我看见我妈嘴唇翕动,想为我说些什么。
可爷爷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她就立刻像被霜打的茄子,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一刻,巨大的悲凉和背叛感,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拼命往一个漏水的竹篮里灌水的傻子。
我忽然就不想再问了。
也没有必要再争吵。
当一个人从上就烂掉了,你指望他开出什么健康的花呢?
我松开紧攥的拳头,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我平静地看着这一屋子所谓的“亲人”,他们的嘴脸在扭曲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陌生。
贪婪,自私,理所当然。
我站起身,拉过旁边的行李箱。
“小远,你这是什么态度?”爷爷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我没有回头,只是拉开门,对着满院刺眼的阳光,轻轻说了一句。
“没什么,祝你们,得偿所愿。”
行李箱的轮子再次在水泥地上滚动起来,这一次,声音却无比轻快。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计划,在我心中破土而出。
2
回到我自己的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上海繁华的夜景。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却没有一盏能照进我心里。
我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黑暗的沙发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老宅里那一幕幕丑陋的嘴脸。
直到窗外的夜色开始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我站起身,打开了所有的灯。
光亮刺得我眼睛生疼,也照亮了我脸上冰冷的决绝。
我拨通了我的私人律师的电话。
“王律,帮我准备一下公司股权转让的全部文件。”
电话那头的王律师显然被我这没头没脑的话惊到了。
“林总,您是说……出售公司?”
“对,全部。”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这……太突然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困难,只是不想了。”
我创办的这家公司,从一个三人的小作坊,到如今行业内小有名气,估值近亿,花了我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