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我的孩子一样。
可现在，我要亲手卖掉它。
因为我突然明白，我之所以这么拼命，不过是想证明给那些人看，一个女孩，也能撑起一片天。
我想让他们以我为荣。
可事实证明，在他们眼里，我越成功，就越应该被牺牲，被压榨。
我的价值，就是成为那个“成年巨婴”的血包。
现在，我不想再证明了。
挂了电话，我又立刻联系了资产评估师，启动了最快的尽职调查流程。
整个上午，我的电话就没停过。
冷静，高效，像一台精准运行的机器。
处理完公司的事，我驱车回了我和母亲住的家。
我妈正坐在客厅里发呆，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看到我，她局促地站起来：“小远，你……”
“妈，收拾一下东西。”我打断她的话，直接了当。
“收拾东西？去哪？”
“我们离开这里，去法国。”
我妈被我的话吓到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去……去法国？小远你疯了？我们好端端的去那什么？”
“这里不好。”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换个地方生活。”
“那怎么行！你爷爷他们……亲戚朋友们会怎么说？我们走了，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
她的反应，不出我所料。
顺从，懦弱，把别人的眼光看得比自己的幸福更重要。
我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妈，别人怎么说，重要吗？”
“这些年，你在这个家里，过得开心吗？”
“爸走得早，你一个人拉扯我，爷爷他们给过你一天好脸色吗？”
“他们什么时候，真正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刺穿着她用来自我安慰的虚假和平。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嘴里喃喃着：“可那毕竟是你的啊……”
？
我的心口又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一件被尘封很久的往事。
“妈，你还记不记得，我七岁那年，发高烧到四十度。”
赵慧兰愣住了。
“那时候你急着要带我去镇上的医院，是爷爷拦住了你。”
“他说，一个女娃子，哪有那么娇气，捂着被子发发汗就好了。”
“你跪下来求他，他却把门反锁了，说你大惊小怪，丢人现眼。”
“那天晚上，我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冷，你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如果不是邻居家的张婶半夜翻墙进来，把我送去医院，我可能已经死了。”
这段记忆，是我心底最深的一刺。
它时时刻刻提醒我，在那个所谓的“家”里，我的命，本无足轻重。
赵慧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她显然也想起了那段绝望的往事。
“别说了……小远，别说了……”她痛苦地捂住了脸。
“妈，我不是要翻旧账。”我抱住她，声音放得无比轻柔，“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个地方，不值得我们留恋。”
“你的面子，你自己挣，不是靠别人施舍的。”
“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可以学你喜欢的园艺，可以去晒太阳，可以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