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你,妈。”
赵慧兰在我怀里,从无声的抽泣,到嚎啕大哭。
她哭的,是这半辈子积攒的所有委屈和压抑。
哭声停下时,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里终于有了一抹亮光。
“小远,妈听你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像上了发条的陀螺。
公司那边,我召集了所有核心高管,宣布了我出售公司的决定。
面对他们的震惊和不解,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拿出了我所能给出的最丰厚的补偿方案和遣散费。
十年心血,散得净净,处理得利利落落。
同时,我用最快的速度为母亲办好了所有出国手续,挂出了我们住的这套公寓。
这期间,叔叔婶婶打来过几次电话,旁敲侧击地问我是不是生气了。
我一概不接。
一周后,公司交接的尾款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我看着那一长串数字,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空茫。
当天下午,我带着母亲,登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没有告诉林家的任何人。
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声隔绝了窗外的一切。
我看着身旁既紧张又期待的母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再见了,上海。
再见了,那些吸食我血肉的“亲人”。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
3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一股好闻的青草味。
我们住进了我提前预定好的一套公寓,位于塞纳河畔,推开窗就能看到河水静静流淌。
风景很美,但我知道,对于我和母亲来说,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最初的子是茫然而混乱的。
我忙着办理各种定居手续,开通银行账户,购买家具,熟悉周边的环境。
我强大的适应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但母亲赵慧兰却陷入了困境。
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她不敢一个人出门,每天就把自己关在公寓里。
她开始水土不服,吃不下东西,晚上常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流泪。
我知道她在想家,在害怕。
我没有责怪她,也没有催促她。
我只是每天花更多的时间陪着她,带她去逛超市,指着商品教她最简单的法语单词。
我在阳台上买了很多花盆和泥土,对她说:“妈,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我给她报了一个社区的园艺兴趣班,授课的老师是一个很和蔼的法国老太太。
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不放。
我笑着对她说:“妈,去吧,就好像我们小时候你送我去上学一样。”
她看着我,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那个种满了花花草草的教室。
那天下午,我去接她的时候,看到她正捧着一小盆自己亲手栽种的罗勒,和旁边的同学比划着,脸上带着一抹羞涩但明亮的笑容。
那一刻,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值了。
国内那边,林家人终于发现了我们的失联。
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
我通过一些还未删除的共同好友的朋友圈,看到了他们的动态。
一开始,他们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耍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