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面对的,或许本不是什么法律问题。
而是一场长达几十年的,以亲情和婚姻为名的情感绑架。
而我的父亲,是受害者,也是“共犯”。
回到家,我妈和舅舅已经不见了踪影。
想必是去哪里庆祝他们的“胜利”了。
我爸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留给我的,只有一个苍老、佝偻、写满了疲惫的背影。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感到了迷茫和孤立无援。
04
深夜,我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
我打开门,是我爸。
他站在门口,客厅的月光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
他的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但那眼神,却不再是我白天看到的空洞和迷茫。
那里面,有一种异常的、被到绝境后的坚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我招了招手,然后转身走回他的房间。
我跟着他走进去。
他蹲下身,从床底下,吃力地拖出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旧皮箱。
那是我小时候经常看到的箱子,我一直以为里面装的是他的一些旧衣服和杂物。
箱子打开,发出“嘎吱”一声沉闷的响声。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只有几十本厚厚的,封皮已经泛黄的笔记本。
我爸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了。
借着台灯昏暗的光,我看到上面是我爸那手熟悉的、工整的钢笔字。
“2012年3月5,奖金8000元,交玉莲。玉莲说,这笔钱存起来,以后给安安当嫁妆。”
“2012年4月15,第一笔特殊津-贴15000元到账。玉莲说,这事是机密,不能让外人知道,怕亲戚来借钱,也怕单位里的人说闲话。她说她会把钱存好,做,利息高,以后我们养老,给安安买房,都有着落了。”
“2014年8月20,津-贴15000元。玉莲说,拿去投了个,年底能分红。我说好。”
“2016年6月1,儿童节。想给安安买台电脑,玉莲说最近亏了点,手头紧,等回本了再买。我觉得很对不起安安。”
……
一页,一页,又一页。
一本,一本,又一本。
整整十二年的账本。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津-贴,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记录的后面,都跟着一个他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和对妻子许玉莲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不是懦弱。
他也不是“共犯”。
他只是爱得太深,信得太彻底。
他以为自己信任的妻子,正在为这个家,为他,为我,积攒着一笔巨大的财富,构筑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却不知道,他亲手递出去的每一块砖,都被那个女人,拿去为她的弟弟,搭建了一个奢华的天堂。
十二年的信任。
十二年的期盼。
彻头彻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爸抬起头,浑浊的眼泪顺着他深刻的皱纹,滚落下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哽咽。
“安安,爸爸不傻,爸爸不是窝囊废。”
“每一笔钱,我都记着。”
“你妈说,这是我们家的秘密,是给我和你存的。我相信了……”
“安安,帮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