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第三次响起时，陈玄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准确说，是三方势力的代表，彼此间隔着微妙的距离，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
最前面的是黑衣男子，三十岁左右，寸头，目光如鹰。他亮出一个黑色证件，封面印着国徽，内页只有编号和一个钢印。
“陈玄同学，国家安全特别行动处，李峰。”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威胁，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们需要和你谈谈。”
左边，唐装老者微微躬身，笑容和煦得像邻家爷爷：“陈小友，鄙人周福生，代表江城周氏集团。我家老爷对您的东西很感兴趣，想交个朋友。”
右边，布衣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陈玄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考古学家发现了绝世文物，又像剑客看到了传说中的名剑。
陈玄的目光扫过三人。
国安，财阀，古武者。
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进来说。”他侧身让开，房间狭小，三人进来后几乎转不开身。
李峰第一个开口，直截了当：“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国家生物安全重点实验室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有一颗褐色药丸。经初步检测，该物质含有至少十七种未知有机成分，分子结构稳定到不可思议，并且在小白鼠实验中表现出惊人的细胞修复能力。”
他顿了顿，盯着陈玄：“包裹的发件地址，是这里。”
周福生接话，笑容不变：“同时，暗网‘九重楼’交易平台出现一颗标价百万的‘古方淬体丹’。发布IP经过七层跳转，但最终源头，还是这里。”
布衣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药丸上有‘道韵’。虽然微弱，但确实是道韵。老夫修行一甲子，只在祖师遗留的半枚残丹上感受过类似气息。”
房间陷入沉默。
三双眼睛锁定陈玄，等待一个解释。
一个普通大学生，怎么可能同时做到这三件事？
陈玄拉过唯一的塑料凳坐下，这个动作让三人都是一怔——在他们带来的压力下，这个年轻人太从容了。
“所以，”陈玄开口，“你们都是为丹药而来。”
“那是什么？”李峰问。
“淬体丹。”陈玄说，“简化版。强身健体，疏通经络，对大部分凡俗疾病有治疗效果。”
“凡俗疾病？”周福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比如癌症。”陈玄补充。
李峰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福生手里的玉核桃停了一瞬。
布衣老人猛地踏前一步：“你说它能治癌症？！”
“晚期肺癌，服丹后三小时，应该已经开始见效。”陈玄看了眼墙上破旧的挂钟，“现在去江城第一医院肿瘤科，看病人陈建国，就能验证。”
李峰立刻对耳麦说了句什么。三十秒后，他收到回复，脸色变了。
“肿瘤科值班医生报告，病人陈建国半小时前突然咳出大量黑色血块，随后生命体征显著好转，最新CT显示……肺部阴影缩小了百分之十五。”
房间里响起吸气声。
百分之十五！
晚期肺癌，一颗药丸，三小时！
这不是医学，这是神迹。
“药方。”周福生呼吸急促起来，“陈小友，周氏集团愿意出价——五千万，买断这个药方！”
李峰冷声道：“据国家安全法，此类涉及重大生物安全的物质，必须由国家管控。陈玄同学，请你配合调查，并交出所有成品和配方。”
布衣老人却摇头：“你们不懂。这不是药方的问题，是‘炼丹’的问题。没有相应的手法和‘火候’，就算知道药材，炼出来的也只是药渣。”
他转向陈玄，郑重抱拳：“老夫柳长春，江城‘回春堂’坐堂。小友可否告知，师承何门？”
师承？
陈玄想起前世丹霞宫前的三十万里云海，想起三千药童齐颂丹经的盛景，想起自己独坐九天之上，俯瞰万界丹师来朝。
“我没有师承。”他说。
柳长春一愣。
“或者说，”陈玄缓缓道，“我的师承，你们没听说过。”
这话很狂。
但配上他那双平静如深渊的眼睛，竟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念头。
李峰沉声道：“陈玄同学，无论你师承何处，都必须遵守国家法律。那颗丹药我们需要带走分析，你也需要跟我回去做详细笔录。”
周福生急了：“李处长，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周家——”
“周先生。”李峰打断他，“你应该明白，这件事已经超出商业范畴。”
气氛陡然紧张。
柳长春忽然笑了：“二位不必争执。小友既然能炼出第一颗，就能炼出第二颗、第三颗。我们何不听听，小友自己怎么说？”
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陈玄身上。
陈玄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有三个条件。”他竖起三手指，“答应了，我们可以。不答应，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李峰皱眉：“你没有谈判的资本。”
“是吗？”陈玄指了指李峰的耳麦，“那你的人应该已经告诉你，我妹妹陈雨正在医院照顾父亲，而医院账户上，十分钟前刚收到一笔一百万的匿名转账。那是暗网买家支付的货款，对吗？”
李峰脸色微变。他确实刚刚收到这条消息，但还没来得及说。
“第一颗丹药，我给了父亲。”
“第二颗，我卖了。”
“第三颗，我送了。”
陈玄平静地说：“现在我一无所有。但你们想要更多，不是吗？”
房间再次沉默。
这个年轻人，把一切都算准了。
“什么条件？”李峰终于问。
“第一，”陈玄看向李峰，“我要一个合法身份，以及我父亲和妹妹的安全保障。作为交换，我可以定期提供一定数量的基础丹药给国家研究，并承诺不向境外势力出售。”
李峰沉吟片刻：“可以。但你需要接受必要的背景审查，以及……适度的监督。”
“第二，”陈玄转向周福生，“我需要钱，也需要世俗的渠道。周氏集团可以成为我的伙伴，负责丹药的商业化运作——仅限于对普通人无害的保健品类。利润，我要七成。”
周福生眼皮跳了跳。七成，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但想到那颗丹药可能带来的价值……
“我需要一颗样品，带回去给老爷亲自验证。”他说。
“可以。”
“第三，”陈玄最后看向柳长春，“我需要药材。真正的好药材，年份足够的野生药材。作为交换，我可以解答你在丹道上的一些疑惑。”
柳长春眼睛亮了：“小友看得上老夫？”
“你的八卦步，虽然粗浅，但基扎实。能在这个时代练出内力，已属不易。”陈玄淡淡道，“况且，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忙。”
这话说得平淡，柳长春却听得心头震动。
一眼看出他练的是八卦步，还看出他有内力！
这年轻人，深不可测。
“好！”柳长春毫不犹豫，“回春堂百年积攒的药材库，随小友取用！”
三方条件，全部谈妥。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在三个各自领域的大人物面前，稳稳掌控了节奏。
李峰深深看了陈玄一眼：“明天上午九点，我会派人来接你。这段时间，请保持通讯畅通。”
周福生递上一张黑金名片：“随时联系。样品我会派人来取。”
柳长春留下一块木质令牌：“凭此令，回春堂所有分店，任小友进出。”
三人相继离开。
楼下，三辆车悄无声息地驶离贫民区，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玄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灵魂之力消耗太大了。刚才的从容，大半是强撑出来的演技。
好在，第一步走成了。
有了国家的背书，周家的钱，柳长春的药材渠道，他就能真正开始修炼，尽快恢复实力。
前世陨落之仇，要报。
这一世的家人，要护。
还有这颗神秘的星球……为何灵气枯竭至此，却隐约藏着连他都看不透的秘密？
陈玄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城市的霓虹遮蔽了星光，但他能感觉到，天穹之上，有某种沉睡的意志。
“爸怎么样了？”
手机响起，是陈雨发来的微信，还附了一张照片——病床上，陈建国已经醒了，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明，正对着镜头微笑。
陈玄打字回复：“明天去看你们。钱的事解决了，别担心。”
刚发完，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丹药已收到。效果惊人。阁下是否还有其他品类？价格好商量。另：小心周家，他们不止想做生意。】
暗网的买家。
陈玄挑眉，回了一个字：
【有。】
几乎秒回：
【三后，江城‘听雨轩’，面谈？】
陈玄想了想：
【可以。】
关掉手机，他躺回床上。
三方明面上的者，一个暗中的神秘买家。
棋局已经布下。
接下来，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