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东方仙侠小说《求道于仙》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林渊白璃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莫非是鱼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连载,《求道于仙》小说137643字,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求道于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潭水冰冷,深不见底。
林渊的身体向下沉,像一块被抛弃的石头。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浮沉,耳边是水流的呜咽,还有那些刚刚散去的怨魂,残留的、破碎的絮语。
“庚子年……三月初七……赵四……”
“我想回家……”
“娘……娘……”
无数个声音交织在一起,最后汇聚成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悲伤。这悲伤顺着水流,渗进林渊的皮肤,钻进他的骨头,最后停在左手腕上。
那道沉寂的逆纹,在水底,又亮了起来。
不是血红色。
是暗沉的、像淤血一样的紫黑色。光芒很微弱,却顽强地不肯熄灭,像黑夜里的最后一盏孤灯。
然后,奇迹般地,林渊下沉的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他醒了,是某种力量托住了他——那些本该散去的怨魂,竟在最后一刻,分出了一缕极淡的执念,化作无形的手,将他向上推。
它们恨了三十年,怨了三十年,却在消散前,选择救这个陌生的人。
因为它们“看见”了。
看见这个年轻人的记忆里,也有母亲煮的面,也有舍不得斩断的思念,也有宁可废了道基也不愿忘记的、属于人的温度。
它们不懂什么是修仙,不懂什么是逆纹。
但它们懂什么是“不想忘”。
所以,它们推了他一把。
“林大哥——!!!”
阿芦的尖叫从水面传来,带着哭腔。少年不会水,在潭边急得团团转,最后眼睛一闭,扑通跳了下去。
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头顶,阿芦呛了一口水,手脚胡乱扑腾。但他没沉——因为那些怨魂的残念,也托了他一把。
他抓住林渊的衣袖,用尽全身力气往岸边拖。
很沉。
林渊像一块浸透水的木头,阿芦瘦弱的身体本拖不动。他急得眼泪直流,一边哭一边喊:“林大哥!你醒醒!醒醒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岸上伸下来。
是阿秀。
她不知何时追了上来,脸上还带着病容,但眼神坚定。她跪在潭边,抓住林渊另一只手臂,和阿芦一起用力。
一、二、三——
噗通!
两人终于把林渊拖上岸。阿芦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气。阿秀跪在林渊身边,伸手探他的鼻息。
很微弱,但还有。
“他还活着!”阿秀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渊躺在泥地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左手腕上,那道紫黑色的逆纹正在慢慢变淡,但形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纯的一道纹,而是在旁边,分出了一条极细的枝杈。
像一棵树,长出了第一分枝。
“这是什么……”阿芦盯着那道纹,喃喃道。
阿秀摇头,她也不懂。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扶他起来,我们得离开这里。”阿秀说,“刚才那动静太大了,万一青阳宗的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破空声。
尖锐的、刺耳的破空声,从落霞山方向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阿芦脸色一变:“是飞剑!”
修仙者来了。
阿秀咬咬牙,和阿芦一起扶起林渊,踉跄着往树林深处跑。可他们只是凡人,还带着一个昏迷的人,能跑多快?
破空声越来越近。
三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潭边。
是三个穿着青阳宗服饰的修士。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眼神阴鸷。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年轻些,但神色同样冷厉。
中年修士扫视潭边,目光落在潭中央——那里,原本该有水怨花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花呢?”他的声音很冷。
年轻男修蹲下身,检查泥地上的痕迹:“有人来过。脚印很新,往那边去了。”
他指向阿秀他们逃跑的方向。
“追。”中年修士只说了一个字。
三道剑光再次腾空,贴着树梢,向树林深处追去。
——
树林里,阿秀和阿芦拼了命地跑。
荆棘划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林渊的身体越来越沉,阿芦的胳膊已经开始发抖。
“阿秀姐……我、我跑不动了……”阿芦喘着粗气。
“不能停!”阿秀咬着牙,“停下就是死!”
可他们的速度,怎么比得过飞剑?
不过半盏茶时间,身后就传来了冷笑声。
“跑?往哪儿跑?”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拦在前方。
阿芦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阿秀扶住他,把林渊挡在身后,尽管她的身体也在发抖。
中年修士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凡人?”他皱眉,“不对……这气息……”
他走上前,伸手就要抓林渊的衣领。
阿秀突然扑上去,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啊!”中年修士吃痛,反手一巴掌扇在阿秀脸上。
啪!
阿秀整个人被扇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滑落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阿秀姐!”阿芦尖叫。
“蝼蚁。”中年修士冷冷地看着手腕上的牙印,一甩手,伤口瞬间愈合。他不再理会阿秀,蹲下身,抓住林渊的左手。
手腕上,那道紫黑色的逆纹,落入他眼中。
中年修士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逆修纹?!”他失声叫道。
身后两个年轻修士也变了脸色。
“师兄,你说什么?逆修?那不是传说中的……”
“闭嘴!”中年修士厉声喝止,但眼中的震惊和贪婪,已经掩饰不住。
他死死盯着那道逆纹,呼吸都急促起来。
逆修。
这个词,在修仙界是禁忌。传说上古时期,有修士逆天而行,不修仙法,不炼灵气,反而以“人性”为道基,修出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这种修士,被称为逆修。
逆修早已绝迹万年,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典籍中,被正统修仙者视为邪魔歪道,一旦发现,必诛之。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逆修,就躺在他面前。
而且,还是个刚刚觉醒、虚弱无比的逆修。
“天助我也……”中年修士喃喃道,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若将他带回宗门,献给宗主……不,若我独吞他的秘密……”
他伸手,按向林渊的额头,就要施展搜魂之术。
“住手!!!”
一声厉喝,从树林深处传来。
不是阿秀,不是阿芦。
是一个苍老的、带着无尽怒意的声音。
中年修士的手停在半空,猛地转头。
树林深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来。
是赵家村的二叔公。
不,不是平时那个病恹恹的二叔公。
此刻的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不是灵力,是某种更古老、更沧桑的东西。
“你……”中年修士脸色变了,“你是谁?”
“我是谁?”二叔公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三十年前,你们青阳宗在柳河村了一百二十三人,埋尸河底。其中有一个孩子,当时只有七岁,躲在水缸里,亲眼看见你们了他爹娘,了他姐姐,了他全村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那个孩子,就是我。”
空气凝固了。
中年修士的脸色,从震惊变成狰狞:“原来还有漏网之鱼。也好,今天一并解决了。”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火焰——青阳真火,青阳宗的独门绝学,沾之即燃,不死不休。
火焰呼啸着扑向二叔公。
二叔公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拐杖,轻轻一点。
拐杖触地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地面,轰然震动!
不是地震。
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一惨白的骨刺,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像一片白骨森林。那些骨刺精准地刺向三个青阳宗修士,速度快得惊人。
“什么鬼东西?!”年轻女修惊呼,御剑急退。
中年修士挥手打出一道剑气,斩断几骨刺,但更多的骨刺涌上来。他脸色终于变了——这些骨刺上,附着着浓烈的怨气,对修仙者的灵力有天生的克制。
“你修炼了邪术?!”他厉声道。
“邪术?”二叔公惨笑,“我花了三十年,在河底挖出我亲人的骨头,一块一块拼好,一块一块炼进身体里。这三十年来,我每天喝柳河的水,吃柳河的鱼,让怨气浸透我的五脏六腑。”
“我没有灵,修不了仙。但我可以把自己,炼成一具活着的尸,一座行走的坟。”
他抬起手,手掌的皮肤裂开,露出底下森白的指骨。
“今天,我要你们青阳宗,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的瞬间,更多的骨刺从地底涌出,像水般淹向三个修士。
战斗,爆发了。
青阳真火与白骨之森碰撞,爆炸声、碎裂声、怒吼声,响彻山林。阿芦和阿秀躲在一棵大树后,紧紧护着昏迷的林渊,吓得浑身发抖。
他们看见,二叔公的身体在崩解。
每催动一次骨刺,他身上的血肉就脱落一块,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但他没有停,像个不知疼痛的傀儡,疯狂地进攻。
中年修士渐渐落了下风。
白骨上的怨气,对青阳真火有极强的侵蚀性。他的火焰越来越弱,而骨刺却无穷无尽。
“师兄!撤吧!”年轻男修喊道,他已经受了伤,肩膀被一骨刺贯穿。
中年修士不甘地看了一眼昏迷的林渊,又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二叔公,终于咬牙:“走!”
三道剑光冲天而起,向落霞山方向逃去。
骨刺追了一段,无力地落下。
树林里,恢复寂静。
二叔公站在原地,背对着阿秀他们。他的身体,已经有一半露出了白骨,像个被剥了一半皮的骷髅。
“二叔公……”阿秀颤抖着喊。
二叔公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一半还是人脸,一半已是白骨。那只剩一只的眼睛,看着阿秀,目光很柔和。
“阿秀啊……”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残烛,“带着他……走。走得越远……越好。”
“那您呢?”
“我?”二叔公笑了,笑声里有一种解脱,“我要去……找我的家人了。三十年了……他们等太久了……”
他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化作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粉末飘向柳河的方向,飘向那个埋着尸骨的深潭,飘向三十年前的那个春天。
最后,只剩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转向林渊,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让……他们……解脱……”
然后,彻底消散。
树林里,只剩阿秀和阿芦,还有昏迷的林渊。
阿秀跪倒在地,捂着脸,无声地哭泣。阿芦也哭了,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的眼皮,动了动。
他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他看见的,是左手腕上,那道已经变成紫黑色的逆纹,以及旁边,新长出的一极细的枝杈。
枝杈的末端,有一个小小的、花苞一样的凸起。
像要开出什么。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阿秀和阿芦,又看向二叔公消失的地方。
“他……走了?”林渊问,声音沙哑。
阿秀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林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逆纹。那道紫黑色的纹路,在他眼中,渐渐变了模样。
他看见了。
看见三十年前,那个躲在缸里的孩子,看见他如何在血泊中爬出来,如何在尸堆里翻找亲人的骨头,如何在每个夜晚,对着骨头说话。
看见他如何忍受怨气侵蚀的痛苦,如何将自己炼成一座活坟,如何等了三十年,就为了等一个报仇的机会。
也看见,在最后一刻,那些怨魂推了自己一把。
因为它们认出了那个孩子。
因为它们想让那个孩子,活下去。
林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阿芦。”
“在、在!”
“把花给我。”
阿芦慌忙从怀里掏出那朵水怨花——纯白的花瓣,金色的花蕊,在昏暗的树林里,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林渊接过花,握在手心。
花很凉,花瓣微微颤动。
他低头,看着花,轻声说:“这花,本该用来炼丹,续某个大人物的命。”
“但现在,我要用它,做另一件事。”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逆纹,紫黑色的光芒,与纯白的花瓣,交相辉映。
“我要让这条河,记住发生过的事。”
“我要让每一个喝过这河水的人,在某个夜晚,梦见三十年前的那个春天,梦见那一百二十三张脸,梦见他们的名字。”
“我要让这份记忆,顺着河水,流遍千里,流进每一口井,每一片田,每一个人的梦里。”
“直到有人,愿意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他握紧花,逆纹的光芒大盛。
纯白的花瓣,在紫黑色的光芒中,片片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升上天空,又像雨一样落下,落入柳河,顺着河水,流向远方。
阿秀和阿芦呆呆地看着。
他们看见,河水的颜色,似乎清澈了一些。
他们听见,风中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轻声说着谢谢。
林渊松开手,掌心空无一物。
只有手腕上,那道逆纹,紫黑色的光芒渐渐暗去,恢复了普通的血色。但那新长出的枝杈,和那个小小的花苞,留了下来。
像一道伤疤。
也像一枚勋章。
“走吧。”林渊站起身,身形还有些晃,但眼神很稳,“回村。瘟疫该散了。”
阿秀扶住他,阿芦跟在后面。
三人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身后,柳河静静流淌,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倒映着云,倒映着三十年前的春天,和一百二十三个未曾说出的名字。
而落霞山上,青阳宗的某座大殿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响了起来:
“查。”
“给本座查清楚,是谁,动了本座的花。”
“还有那个逆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