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绿色的囊泡光芒如同垂死星辰最后的喘息，将洞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那混乱狂暴的精神噪音无孔不入，像无数冰冷的钢针扎进大脑皮层，搅动着意识。空气仿佛凝固了，甜腥的铁锈味、囊泡破裂后的酸腐气、还有石笋断裂处涌出的粘稠液体散发出的、更加浓烈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窒息感。
“捂住耳朵没用！”韩东的声音在混乱的精神噪音中几乎被淹没，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按压着太阳，“是直接的精神冲击！集中注意力！想别的事情！数数！背东西！”
苏瑶脸色煞白，一手紧紧搂住吓得浑身僵硬的小雨，另一只手摸索着从医疗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那是她之前用最后一点高浓度薄荷和冰片混合的提神油。她颤抖着打开瓶塞，倒出几滴抹在自己和小雨的人中、太阳上，清凉刺鼻的气味勉强带来一丝清明。
“王建国！你他妈了什么？！”李海对着瘫坐在地上、撞断石笋后魂飞魄散的王建国嘶吼，声音却因恐惧而变调。
王建国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看着自己手上沾染的暗红色粘液，又看看那株疯狂搏动、仿佛随时会爆开的植物，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陈峰厉声喝道，他的声音如同磐石，强行在混乱中劈开一道缝隙。他一手持枪指向洞另一端未知的黑暗出口，另一只手猛地拽起瘫软的王建国，“站起来！想活命就动起来！老赵，探路！林羽，感知后方来的是什么！”
命令像冷水浇头，让陷入惊恐的众人一个激灵。老赵啐掉嘴里因精神冲击泛起的酸水，端起枪，猫着腰就向洞另一端的隧道口冲去。头灯光柱在黑暗中剧烈摇晃。
林羽强迫自己无视脑中翻江倒海般的噪音和恶心感，将残存的感知力如同撒网般向后抛去，投向他们来时的隧道深处。黑暗中，那密集的抓挠和嘶嘶声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到无数细小、尖锐、充满贪婪和毁灭欲的生命波动正汇成一股污浊的洪流，汹涌而来！不是“蚀叶蚰”，这东西的波动更加冰冷、迅捷，带着一种节肢动物特有的、令人生厌的窸窣感。
“是虫子！很多！比上面那些更快！马上就到！”林羽的声音因紧张而嘶哑。
“进隧道！”陈峰果断下令，推着王建国就往老赵的方向赶。
苏瑶拉着小雨，韩东踉跄跟上，李海和周芳拖着小斌，一行人跌跌撞撞冲向洞另一端的隧道口。身后，那株变异植物发出的暗绿光芒猛地一涨，几个囊泡同时爆开！粘稠的腐蚀性液体四溅，精神噪音达到了顶峰，几乎让人晕厥！
就在最后面的林羽即将踏入隧道口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洞中央那个暗红色的水洼，水面剧烈翻腾起来，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惊动，正要破水而出！
他不敢再看，一头扎进隧道。隧道比刚才下来的那段更加狭窄低矮，需要半弯着腰才能通行。身后，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和嘶嘶声已经冲进了洞，紧接着是液体被搅动、物体被腐蚀的“滋滋”声，以及某种更加沉重、湿滑的东西拖过地面的黏腻声响！
“快！快走！”老赵在前面急吼，头灯光胡乱扫着前方。隧道并不笔直，弯弯曲曲，地面湿滑无比，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凹凸不平的岩石。
没跑出多远，前方带路的老赵突然刹住脚步，低骂一声：“该死！没路了！”
手电光柱照去，前方隧道被一大片坍塌的碎石和泥土彻底堵死！塌方看起来是近期发生的，碎石缝隙里还在渗着浑浊的泥水。
前路断绝！
身后的恐怖声响正在迅速近，那湿滑沉重的拖行声尤其令人胆寒。
“退回去是死路一条！”李海绝望地喊道。
“找别的缝隙！岩壁上！”陈峰的声音依旧冷硬，但语速极快。他用手电快速扫射两侧岩壁。岩壁湿漉漉的，布满裂缝，但大多狭窄，本无法容人通过。
林羽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膛剧烈起伏。脑中的噪音稍减，但危险迫在眉睫的窒息感更甚。他的感知在狭窄的隧道里受到极大限制，但依然能清晰“感觉”到后面那股混合着冰冷节肢和湿滑粘腻的死亡气息正在快速填充洞，即将涌入这条唯一的隧道！
“下面！看地面！”韩东突然嘶声喊道，他指着隧道地面靠近岩壁部的一片区域。那里的碎石和泥土似乎有些不同，颜色更深，而且……在手电光下，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气流扰动，吹动了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陈峰立刻蹲下，用枪托砸向那片地面。砰！声音有些空洞！下面是空的！
“挖！快！”陈峰吼道。
没有工具，所有人用手，用枪托，用一切能用的东西，疯狂地扒拉那片区域的碎石和湿泥。泥土湿粘手，碎石尖锐割手，但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
身后的嘶嘶声和抓挠声已经到了隧道口！甚至能看到几点暗红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在拐角处晃动——是那些虫子的眼睛！
“通了！”老赵猛地扒开一块较大的石头，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直径约半米的洞口！阴冷的气流更加明显地从下面涌上来。
“下！快下！”陈峰一把将还在发抖的小树按到洞口边，“抓住绳子！滑下去！别犹豫！”
小树惊恐地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又看看身后近的红光，一咬牙，闭眼抓住老赵递过来的登山绳，哧溜一下就滑了下去，瞬间被黑暗吞没。
接着是周芳和小斌。周芳将孩子紧紧绑在前，脸色惨白如纸，但她什么都没说，学着样子滑了下去。
“苏医生，韩工，你们先下！”陈峰推了苏瑶一把。苏瑶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恐怖声响，又看了一眼昏迷般被李海拖着的王建国，咬了咬牙，护着小雨，也滑入洞口。
韩东紧随其后。
李海看着瘫软如泥、几乎失去意识的王建国，又看看已经近到只有十几米远、已经能看清轮廓的无数攒动的暗红色虫影，以及虫影后面一个更加庞大、湿漉漉的、贴着地面蠕动而来的黑影，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李海！带他下去！”陈峰一边用对着隧道口方向点射，试图延缓追兵，一边回头吼道。打在岩壁上溅起火星和碎石，几只冲在最前面的虫子被打得汁液飞溅，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李海脸上肌肉抽搐，最终，他还是猛地架起王建国，连拖带拽地将这个几乎成为累赘的同伴拖到洞口，两人一起滚落下去。
“林羽！下！”陈峰打空一个弹匣，一边换弹一边喊道。
林羽最后看了一眼隧道口。那湿滑庞大的黑影已经挤进了隧道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勉强能看出那是一个由无数暗红色须、破碎的虫壳、以及某种半凝固的黑色胶质物胡乱纠缠、融合在一起的、难以名状的怪物，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在向前蠕动、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包括那些虫子！它所过之处，岩壁上的苔藓瞬间枯萎，留下焦黑的痕迹。
他不再犹豫，抓住绳子，纵身滑入下方的黑暗。
滑落的时间很短，大约只有两三秒，脚下就触到了松软湿的泥土。林羽顺势一个翻滚卸力，半蹲起身。手电光扫过四周——这是一个比上面隧道更加宽敞的地下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大厅。先下来的人正惊魂未定地聚集在一起，手电光柱四处乱晃。
“陈峰呢？！”苏瑶急问。
话音刚落，洞口上方传来陈峰急促的喊声：“闪开！”
紧接着，一道身影抓着绳子急速滑下，正是陈峰。他刚落地，就听“轰隆”一声闷响从上方传来，伴随着碎石泥土簌簌落下——是那个怪物撞在了洞口附近，或者触发了塌方？
暂时，他们似乎安全了。那个狭窄的垂直洞口，应该能阻挡那庞大怪物的进入。
众人瘫坐在冰冷湿的地面上，剧烈喘息，惊魂未定。手电光在巨大的溶洞中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附近一小片区域。洞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偶尔有水滴从极高的地方落下，发出空洞的回响。空气阴冷，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浓郁的土腥和矿物气味，但奇怪的是，那股甜腥的铁锈味在这里淡了许多，几乎闻不到。
“这……这是哪儿？”李海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没有人能回答。韩东挣扎着站起来，用手电扫视周围岩壁和地面。岩壁是深色的石灰岩，有水流侵蚀形成的沟壑和钟石雏形。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松软的泥沙和砾石，似乎很久以前曾被水流淹没。
“像是大型地下溶洞系统的一部分，可能曾经是暗河的主河道。”韩东判断道，他的声音虚弱，但带着专业性的肯定，“我们可能……意外掉进了更深处的地质层。”
“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老赵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脸，脸上沾满了泥污。
“节点能量暴走，加上须、变异生物、可能还有……人为实验废料，混合催生出来的‘聚合体’。”韩东的声音低沉下去，“‘凤凰’或者早期其他研究机构在这片区域的实验，恐怕留下了我们难以想象的烂摊子。那种东西，没有理智，只有吞噬和同化的本能，是污染和扭曲的具象化。”
“王建国他……”苏瑶看向躺在地上、依旧眼神涣散、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王建国，担忧地说。
李海蹲在王建国身边，用力拍打他的脸：“建国！醒醒！王建国！”
王建国毫无反应，只是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惊吓过度，加上可能吸入了过量的污染气体或孢子，引发了急性精神障碍。”苏瑶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脉搏，“需要安静、温暖的环境和镇静剂，但我们……”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医疗包，除了那点提神油和最后几片抗生素，已经没什么可用的了。
“他会不会……变成刚才那种东西？”小树缩在周芳身边，怯生生地问，眼神充满恐惧。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那株植物的精神扰，石笋断裂引发的能量暴动，还有那聚合怪物的恐怖形象……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以往的认知。王建国的状态，确实令人担忧。
“他的生命波动……很乱，很弱，但没有那种……扭曲的污染感。”林羽仔细感知了一下王建国，缓缓说道。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王建国能否恢复，还是未知数。
陈峰检查了武器和弹药。刚才一番急促射击和逃亡，弹药消耗不小。他默默清点着剩余的，脸色严峻。
“现在怎么办？”老赵问出了关键问题，“往上走的路被怪物和虫子堵死了，这个洞……也不知道通到哪里。”
韩东用手电照向溶洞深处。溶洞向黑暗中延伸，远处隐约能听到微弱的水流声。“有水流声，说明可能有地下河，而地下河……通常会有出口，哪怕只是狭窄的缝隙。我们只能顺着水流的方向走。”
“但下面可能更危险。”苏瑶忧虑地说，“更深的地下，污染源可能更集中，地质结构也可能更不稳定。”
“留在这里是等死。”陈峰收起清点完的弹药，“我们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王建国需要治疗，上面还有怪物。必须移动，寻找出路。”他看向韩东，“韩东，你能判断水流的方向和可能的地质风险吗？”
韩东仔细倾听了一会儿水流声，又观察了一下地面泥沙的沉积纹理和岩壁的水蚀痕迹。“水流声来自那个方向，”他指向前方溶洞的左侧岔道，“从回音判断，距离不近，但水流应该不算太急。地质风险……在这种喀斯特地貌的深层溶洞，主要风险是突然的塌方、暗坑、或者遇到地下湖、瀑布。我们只能小心前进，用绳子相互连接，慢慢探路。”
“那就这么办。”陈峰做出了决定，“休整十分钟，处理伤口，喝点水。然后出发。老赵，李海，你们负责照看王建国。林羽，你和我在前面探路，注意感知。苏医生，韩工，你们居中。周芳，小树，小雨，跟紧。”
命令下达，众人默默地执行。用最后一点净水清洗了手上的擦伤和污泥，分了仅剩的几口水。压缩粮已经不多，只能省着点吃。王建国被老赵和李海用绳索简单地绑在背上，轮流背负。
十分钟后，队伍再次出发，向着黑暗溶洞深处，那隐约的水流声方向走去。
脚下的泥沙松软湿滑，每一步都陷下去一截。手电光在无边的黑暗中开辟出小小的光明孤岛，却照不透前方浓稠的未知。水滴从极高的洞顶落下，发出单调而遥远的“滴答”声，衬托得周围更加寂静，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不安的搏动和粗重的呼吸。
林羽走在陈峰身侧，将感知维持在身体前方和左右有限的范围内。这里的环境似乎对感知的扰少了一些，但黑暗本身就像有质量的实体，吞噬着光线，也吞噬着精神的触角。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溶洞的巨大空旷，以及远处地下水系缓慢而沉静的流动。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溶洞的地势开始向下倾斜，水流声变得更加清晰。空气也变得更加湿阴冷。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布满砾石的“河滩”，而在“河滩”尽头，溶洞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道宽阔的、黑黢黢的裂口，湍急的水流声正是从裂口中传出。
那是一条地下河的入口。河水在裂口处翻滚涌动，颜色在手电光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绿色，水面上泛着白色的泡沫。水流速度不慢，宽度大约五六米，对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要过河吗？”老赵看着翻滚的河水，皱起眉头。河水虽然不算太宽，但流速快，水下情况不明，而且冰冷刺骨。
韩东走到河边，用手电仔细观察水质和河岸。“水里有悬浮物，颜色不对，可能有污染。但水流是活的，说明有上游和下游。下游通常指向更低的出口，但可能更深入复杂的地质构造。上游……也许能找到水源，或者通向更高处的裂隙。”
“下游。”陈峰几乎没有犹豫，“上游意味着爬升，消耗体力，而且可能回到更靠近污染源或怪物活动区的层面。下游虽然未知，但至少是在离开这片区域。”
这个决定很冒险，但也符合逻辑。在缺乏信息的情况下，选择大概率远离已知危险源的方向，是求生的本能。
“怎么过？”李海看着河水，背上的王建国让他更加担忧。
陈峰检查了一下剩余的登山绳长度。“绳子连起来，水性最好的先过去固定。其他人拉着绳子涉水。水可能很深，中间水流最急，一定要抓紧绳子，互相照应。”
老赵自告奋勇先过。他将绳子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由陈峰和林羽在岸上拉住。他试了试水温，刺骨的冰冷让他打了个寒颤，然后咬咬牙，趟入水中。
河水很快没到了他的大腿，然后是腰部。水流的力量比他预想的更大，推得他脚步踉跄。他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向对岸挪动。水下的石头湿滑无比，好几次差点摔倒。中间一段，水深几乎到了口，水流最急，他不得不紧紧抓住绳子，对抗着冲刷。
终于，老赵成功抵达对岸，将绳子在一粗壮的石笋上绕了几圈固定死，对这边挥了挥手电。
“下一个，林羽。”陈峰道，“过去后帮老赵接应后面的人。”
林羽深吸一口气，将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抓住绳子，踏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寒意瞬间穿透衣物，直刺骨髓。水流的力量拖拽着他，水下暗石磕碰着腿脚。他集中精神，抓紧绳索，一步步向前挪动。中间水深流急处，河水几乎淹到脖子，他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冰冷的河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涩味灌入口鼻。
当他终于踏上对岸坚实的砾石滩时，几乎冻得牙齿打颤。老赵一把将他拉上来。
接着是苏瑶和小雨。苏瑶将小雨用短绳和自己连在一起，两人紧紧抓着主绳，互相搀扶着过河。过程惊险，中间小雨脚下打滑，差点被水冲走，全靠苏瑶死死拉住和绳索的牵引才稳住。两人上岸后，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然后是韩东，他背着那些瓶罐，动作更加笨拙缓慢，但总算安全过来。
周芳带着小斌，在李海的帮助下也勉强渡河。小斌吓哭了，但被周芳紧紧捂住嘴。
李海背着昏迷的王建国最后一个过河，最为艰难。王建国的重量增加了负担，中间李海差点被水流冲倒，对岸的老赵和林羽拼命拉扯绳子，岸上的陈峰也用力稳住另一端，才将他们两人拖拽过来。上岸后，李海和王建国都瘫倒在地，李海累得几乎虚脱。
所有人成功渡河，但代价是浑身湿透，体温急剧流失，在阴冷的地下环境中，这本身就是致命的威胁。
“不能停下，活动身体，向前走，保持体温！”陈峰自己也冻得嘴唇发紫，但他知道停下就是等死。
众人挣扎着起身，拧衣服上多余的水分（虽然没什么用），互相搀扶着，沿着地下河下游的方向，继续在黑暗和寒冷中跋涉。
河道两侧的“河滩”时宽时窄，有时需要紧贴着湿滑的岩壁行走。水流声在巨大的溶洞中回响，单调而永恒。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又走了不知多久，就在体力快要耗尽、绝望再次开始蔓延时，前方带路的陈峰忽然停下了。
手电光柱照向前方。
地下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溶洞也变得更加开阔。而在前方拐弯处的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人工的痕迹！
那是用粗大的铁钉固定在岩壁上的、已经锈蚀不堪的几截铁链，还有一段残破的木制栈道，从岩壁上延伸出来，虽然大部分已经腐朽断裂，只剩下几嵌入岩壁的横梁和零星几块焦黑的木板，但确确实实是人类建造的东西！
栈道的方向，指向岩壁上方一个黑黢黢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方形洞口！洞口边缘还能看到凿子的痕迹！
“有出口？！”老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疲惫和寒冷仿佛瞬间被驱散了一些。
陈峰仔细检查了栈道残骸和那个洞口。洞口不大，需要弯腰才能进入，里面同样是黑暗，但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流动。
“是旧的矿道通风井，或者勘探竖井。”韩东观察后判断，“看这工艺和锈蚀程度，至少是几十年前的了。可能和我们之前看到的矿村是同一时期的工程，甚至更早。”
“能通到地面吗？”苏瑶燃起希望。
“不知道。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陈峰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又看了看身后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地下河，“休息五分钟，然后，爬上去。”
五分钟的短暂休息，众人靠着冰冷的岩壁，尽量挤在一起取暖。分食了最后一点压缩粮，喝了口水。王建国依旧昏迷，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些。
然后，陈峰第一个尝试攀爬那残破的栈道和岩壁上的铁链借力点，向那个方形洞口爬去。岩壁湿滑，铁链锈蚀，每一步都充满危险。但他身手矫健，很快爬了上去，探身进入洞口。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警惕：“上面是人工巷道！有风！但是……里面情况不明，大家小心，一个一个上来！”
希望，如同黑暗中最细微的一缕光，终于出现了。
但谁也不知道，这条废弃了几十年、深埋地下的古老巷道，究竟通向何方，那微弱的风，带来的会是自由的空气，还是……另一个更加深邃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