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这盆花一样,从子里烂透了。」
3
宋慎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句「从子里烂透了」带着尖锐的刺,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猛地站起身,木椅翻倒在地,闷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挥之不去的颓败感。
腕骨被他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烂透了?」
他俯下身,阴影将我整个人笼罩,嗓音哑得厉害。
「行。」
「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烂。」
我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拖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投来几道惊疑的目光,他视若无睹。
直到被塞进副驾驶位,安全带被他粗暴地扣上,我才堪堪回过神。
引擎发出一声暴戾的咆哮。
车子像离弦的箭,猛地扎进雨幕。
窗外的霓虹灯火飞速倒退,被拉扯成斑驳模糊的光影,在眼前疯狂闪烁。
车厢内狭窄且仄。
宋慎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横跳。
他另一只手肘随意地架在窗框上,指间衔着一没点的烟。
下颌线绷得死紧,满脸阴鸷。
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装什么清高。」
他开了口,声音冷得透骨。
「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懂什么是非黑白。」
我死死盯着他冷硬的侧面,心头的火烧得更旺。
「我是不懂。」
我冷笑一声。
「但我至少还记得,当初是谁对着警徽发誓,要用生命守护这座城。」
「宋慎,你忘了,我可没忘。」
「你对不起这身警服。」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悲鸣。
他一脚急刹,车身重重一晃,甩在路边。
巨大的惯性将我向前甩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
死寂被粗重的呼吸声打破。
宋慎猛地侧过身,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沉闷且短促的响声。
「誓言?」
他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眼底血红。
「誓言能换回命吗?」
「纪明舒就是信了这种话,才会被人一枪打穿心脏。」
他咆哮着,脖颈上的青筋虬结,神情近乎疯狂。
「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你告诉我,正义能让死人睁眼吗?」
我被他吼得浑身发冷,半晌说不出话。
心口像是被重物压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绝望。
那一瞬,他像是要透过这具皮囊,看穿底下藏着的灵魂。
空气凝滞成冰。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中的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审视。
「你……」
他喉结滚动,声音涩。
「你说话的语气,为什么和那个死人一模一样?」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血液在血管里凝固,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我不能慌。
我迎上他的视线,强挤出一抹嘲讽。
「怎么?」
「宋队这是心虚了,还是怕了?」
「怕死人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索命?」
他眉头锁死,目光如炬,像是要将我刺穿。
他盯了我许久,久到我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