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可能要去公司一趟。”他咬了一口煎蛋,“老钱约了客户谈方案。”
“周六也谈?”
“业务忙嘛。”
他穿了那件藏蓝色的Polo衫。
三百八一件,上个月买的。
衣柜里还挂着另外两件新的。
“我看你花呗还有一笔分期,”我试探着开口,“每月还多少?”
他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
“手机的呗,分了六期,一千多一个月。”
“六千九分六期,每期应该是一千一百六十多。”
“对,差不多。”
“那你上个月还有一笔,饰品类,八百多。”
他放下筷子。
“你查我账单?”
“你的支付宝登在我手机上,推送弹出来的。”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心虚。
是烦躁。
“程雨桐,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管?”
“我就问一句——”
“问什么问?八百块的东西,我买个表带怎么了?”
“什么表带八百?”
“合金的表带,网上就这个价。你不懂就别问。”
他站起来,把碗推到一边。
粥洒了一点在桌上。
他没擦。
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我坐在餐桌前。
对面是他吃了两口就剩下的煎蛋。
酱菜一筷子没动。
我拿出手机。
他不知道我昨晚看到了什么。
花呗三个月的消费记录,大部分正常。
但有三笔不正常。
第一笔,8月20号,某珠宝品牌,879元。他说是表带。
第二笔,9月3号,某酒店,366元。他那天说在公司通宵赶方案。
第三笔,9月10号,某花店,299元。
我们结婚五年。
他从没给我买过花。
我把这三笔截了图。
存在了一个新建的相册文件夹里。
文件夹名字叫“工作资料”。
我没有质问他。
不是不想。
是不够。
03
国庆假期第二天,婆婆来了。
没有提前通知。
韩志远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对我说:“我妈要来住几天。”
“几天?”
“没说,可能一周,也可能半个月。家里那边暖气还没来,她怕冷。”
钱玉芬拉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进的门。
后面还跟着一个编织袋,塞得鼓鼓囊囊。
我去接行李,她没让我碰。
“别动别动,里面有给志远炖的排骨汤,洒了可惜。”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
目光扫过沙发、茶几、电视柜。
最后停在我养的那盆栀子花上。
“你养这个?太香了,我闻着头疼。”
当天晚上,栀子花被搬到了阳台。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花盆碎了。
“风太大,吹倒了。”她说。
十月的风。
阳台是封闭式的。
第三天,她开始动厨房。
冰箱被重新整理了一遍。
我买的酸被挪到最底层,她带来的酱菜和腊肉占了两整格。
调料架上,我用的橄榄油被换成了菜籽油。
“那个油没味,炒菜不香。”
第四天,她把客卧收拾出来当自己的房间。
我的瑜伽垫、哑铃和几本书,被装进一个黑色垃圾袋,扔在了阳台角落。
“这些东西乱七八糟的,堆什么堆。”
我看着那个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