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志远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你跟你妈说一下，那些东西——”
“妈不容易，来了就让她住舒服点，你就不能让让？”
让让。
我抿了一下嘴。
没说话。
那周我每天下班回家，客厅里都是她在打电话的声音。
她嗓门大，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儿子对她够好了，有吃有喝，还想怎样……”
“……这个媳妇，不会做饭，家务也不怎么……”
“……我要是不来盯着，她把我儿子的钱全花光了……”
她不知道我已经进了家门。
或者，她知道。
那天晚上，我打开韩志远的花呗看了一眼。
又多了一笔。
10月5号，某商场，女装，1280元。
婆婆第二天穿了一件新的羽绒马甲。
我没提手机的事。
也没提那笔879元的“表带”。
但我把每一笔账都记在了一个Excel表格里。
期，金额，类别，备注。
账目已经有27行了。
04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三，我提前下了班。
公司系统维护，财务部没事做，主管让我们早走。
到家的时候，三点半。
家里没人。
婆婆的行李箱还在客卧，说明她出去逛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主卧。
韩志远的床头柜，上面放着充电器、一包纸巾、一盒薄荷糖。
下面有一个抽屉。
平时他不让我动。
“工作文件多，别给我弄乱了。”
我拉开了。
没有工作文件。
一叠外卖小票、停车券、一张电影票。
电影票是两张连号的。
9月8号，《孤注一掷》，座位F排12、13号。
9月8号。
那天他说客户请吃饭，去了很远的一家餐厅，回来快十一点了。
我继续翻。
最底下，有一张银行卡。
工商银行。
不是他的工资卡。
那张我见过，卡号尾数3307。
这张，尾数0521。
我拿出手机。
拍了照。
把抽屉里每样东西的位置都记住，然后原样放回去。
回到客厅，我坐在沙发上，心跳得很快。
一张陌生的银行卡。
两张电影票。
他说那天在应酬。
我想起上周末。
他洗完澡出来，我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他用的沐浴露。
是一种香水味。
淡的，但很分明。
是茉莉调的。
我过敏，从来不用花香型的东西。
我没问他。
我在Excel表格里新增了一行。
期：10月16。
内容：发现工行卡尾数0521，抽屉里有9月8号双人电影票。
备注：待查。
下班路上，我去了一趟银行。
不是查他的卡。
是查我自己的。
我让柜员打了一份近半年的流水。
工资进账，房贷扣款，物业费，水电费，常消费。
我用荧光笔，一笔一笔把支出标了颜色。
黄色是家庭公共支出。
蓝色是我个人支出。
留白的是他应该承担但没有承担的。
六个月下来，留白的部分加起来有四万三。
四万三。
而他给我买了一台1999的手机，说预算就这么多。
我把流水单折好，放进包里最内层的拉链袋。
和之前截的图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