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芬在厨房忙了一阵，做了四个菜。
全是韩柏舟爱吃的。
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虾、炒青菜。
我不吃虾，过敏。
结婚三年，她从来记不住。
吃饭的时候赵芬夹了一块排骨给韩柏舟。
“多吃点，瘦了。”
然后看了我一眼。
“映棠，你也吃，别光看着。”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妈，柏舟最近是不是经常加班？”
我语气随意。
赵芬筷子顿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
“男人嘛，事业要紧，你要多体谅。”
“我体谅。就是心疼他，回来太晚了。”
“那你就别老让他家务，他在外面够累了。”
韩柏舟嘴里塞着排骨，含含糊糊说了句：“妈，你别说了。”
赵芬撇了撇嘴。
我低头吃饭。
饭后我洗碗，赵芬和韩柏舟在客厅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
我关了水龙头。
“……钱的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赵芬的声音。
“妈，不用了，我自己——”
“你自己什么？你一个月挣多少？供房供车还要……行了，这个月我再给你转。”
韩柏舟没接话。
我把水龙头重新拧开。
水声盖住了后面的话。
但我听到了关键词。
“再给你转。”
再。
又是“再”。
这不是第一次。
那天赵芬走的时候，在门口穿鞋。
她的鞋是新的，某品牌的小白鞋，鞋底很净。
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包没拉好，里面掉出一张小票。
我捡起来递给她。
眼角扫到了金额。
2680元。
铂金项链，周大福。
赵芬一把抢过去塞进包里。
“谢谢。”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赵芬一个月退休金3800块。
2680的铂金项链。
买给谁的？
她自己从来不戴首饰。
门关上之后，我站在玄关想了很久。
那条项链不是给她自己的。
也不是给我的。
结婚三年，她连一双袜子都没给我买过。
04
我开始查账。
利用韩柏舟洗澡的时间，用他的手机登录了建行APP。
密码对了。
920816。
我从2021年9月开始，一笔一笔往下看。
截图很慢，因为我怕他洗澡太快。
第一天晚上只看了两个月的流水。
第二天继续。
第三天全部看完。
三年的账单，我整理出了一份清单。
翠苑小区房租，从2021年9月到2023年8月，共24个月，每月4500，合计108000。
2023年9月之后没有翠苑的记录。
换了一个新的转账对象，每月5200，备注“房”。
收款人：钟瑶。
从2023年9月到现在，14个月，合计72800。
也就是说，他后来不自己租了，直接给钟瑶转钱。
除了房租，还有别的。
转给“钟瑶”的零散款项：
生红包5200，情人节转账13140。
七夕转账7777。
其他标注“给你”“乖”“补贴”的小额转账，加起来四万多。
总计：约23万。
23万。
这三年我每个月还6000房贷，他只还2200。
我以为他工资低，是真的紧张。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紧张。
他是把钱花在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