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觉得这面包，比家里许莉做的红烧肉还香。
因为，这是自由的味道。
经过一天一夜零四个小时的漫长旅途。
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终点站。
“大理到了。”
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
周正明背上他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随着人流走下火车。
站台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清甜的植物香气。
天，是那种毫无杂质的、纯粹的蓝色。
远处，黛青色的山脉连绵不绝，山顶似乎还萦绕着云雾。
那就是苍山吧。
周正明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走出了车站，没有打车，也没有坐公交。
他就沿着一条看起来很净的马路，慢慢地走。
他想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片全新的土地。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看到了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
灰瓦白墙，飞檐斗拱。
这应该就是大理古城了。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净的小客栈。
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白族女人，穿着漂亮的民族服饰，笑容很亲切。
“阿哥，住店啊？”
周正明点了点头。
“要个最便宜的单人间就行。”
“好嘞，一百二一晚，给你算一百，长住还能再便宜。”老板娘很爽快。
她领着周正明上了二楼。
房间不大，但很净。
一张木床，一张小桌子，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窗户外面，是一个种满了花草的小院子。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怎么样阿哥？还满意吧？”
“满意，很满意。”周正明连连点头。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空间。
他付了一周的房钱。
老板娘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说：“阿哥，有事就下来叫我。”
等老板娘走后，周正明把背包放在桌上。
他没有急着收拾东西。
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一股夹杂着花香和泥土气息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三角梅开得正艳，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
周正明站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眶渐渐湿润了。
他不是悲伤。
而是激动。
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半生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
原来，笼子外面的世界。
是这么的美好。
他把那张存着6200块钱的银行卡拿出来，放在手心。
这点钱，在大城市里，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但在这里，在这片阳光灿烂的土地上。
足够他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了。
05
在周正明享受着大理阳光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许莉快要疯了。
自从把她那瘫痪的老爹和体弱的老娘接过来。
这个家，就再也没有一分钟是安宁的。
老头子在床上，一刻也离不开人。
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翻身，一会儿又要上厕所。
伺候他解手，是许莉最崩溃的事情。
那股恶臭，让她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