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从不知道,我们婚姻里的每一笔开销,他竟然都像个冷酷的会计,记得如此清晰。
那些以为是爱意的赠与,甚至是我作为妻子理所应当的生活开销,原来都是账本上冰冷的数字,每一分,每一毫,都准备着在今天用来清算。
见我脸色发白,顾言深收起手机,语气带着施舍。
“乖乖听话,当好你的顾太太,别再闹了。苏念念那边,你必须去道歉。”
我甩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做梦。”
顾言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夫妻多年,他深知我每一个弱点,明知我有幽闭恐惧症,还是命人将我拖进鬼屋。
鬼屋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湿的气味。
远处游乐园的喧嚣依旧,衬得这里愈发死寂。
他想用这种方式,把我疯,然后向他毫无尊严地屈服。
半年前妈妈车祸去世,秦家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是顾言深夜陪在我身边,温柔哄着我:“筝筝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是我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为此,我拿出父母留下的全部遗产,整整十亿现金,投入他岌岌可危的公司,帮他一步步坐稳了总裁的位置。
我以为我们是相爱的。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他不是光,他是更深的深渊。
顾言深爱的,只是我身后的价值。
如今我价值耗尽,便成了他可以随意丢弃和羞辱的垃圾。
夜深了,山顶游乐园的灯光依旧闪烁。
我看着那旋转木马的位置,那里是我亲手设计的双墓。
里面还埋着我妈生前最好的闺蜜,傅九爷的母亲傅夫人。
她们年轻时一起吃过苦,也一起享过福,约定死后也要葬在一起,来生再做姐妹。
傅夫人去世时,傅九爷远在海外,便委托我全权处理后事。
我将两位母亲合葬,是为了圆她们最后的心愿。
顾言深以为我无人撑腰。
他错了。
整个京圈最心狠手辣的黑道太子爷傅九爷,最是重孝道。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被打开了。
苏念念捏着鼻子,嫌恶地打量着四周。
“哎呀,这里可真脏。姐姐你以前可是有洁癖的,现在呆在这里,习不习惯?”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肚子里已经有言深的孩子了。”
她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炫耀。
“是个男孩,已经两个月了。言深说了,等孩子一出生,就让我当名正言顺的顾太太。”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跟顾言深结婚三年,一直没有孩子。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我身体的问题。
为此,我愧疚了很久,喝了无数苦涩的中药,打了无数的催卵针。
原来,不是我不能生。
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生。
“你以为言深哥真的爱你吗?”苏念念欣赏着我惨白的脸色。
“从头到尾,他看上的就只有你们秦家的钱!你妈一死,他不知道多开心!他说你就是个蠢货,轻轻松松几句甜言蜜语,就被骗得团团转,把家产全都捧到他面前。”
“那十个亿,本不是为了去填公司的窟窿,而是言深需要验资进入拍卖会,拍下天价宝石送我。至于这块地,本来就是他允诺给我的生礼物,要不是你非要手,我们母女早就住进这块风水宝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