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想拔我的输液管,说医院都是骗钱的。
李玉梅呢?
她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在医生急促的催促下,竟然颤抖着问。
“能不能……先尽量保那个啊?我们刚结婚没多久,还没孩子……”
话没说完,就被主治医生厉声喝断。
“胡闹!你爱人现在血压都快测不到了,命都快没了,你还想着床上那些事?”
“签字!立刻手术!不然就是人!”
她被骂得浑身一抖,才在手术同意书上歪歪扭扭签了字。
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可回到家,才是我的开始。
2
张桂兰指着我鼻子骂。
“绝户头!废物!我女儿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开始四处哭诉,说我婚前乱搞得了脏病,狗才会闻着味咬我。
说我是骗婚,想借此机会让她女儿愧疚,伺候我一辈子。
李玉梅起初还辩解几句,后来沉默。
再后来,加入了声讨我的行列。
“我妈说得对,你连那种事都做不了,但我还能生,我不能因为你耽误自己一辈子。”
“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要逞英雄救我,凭什么要我们陈家来承担后果?!”
李玉梅开始我离婚,我净身出户,甚至算计我婚前的工资。
不管是基于感情,还是利益,我没同意。
张桂兰就带着人堵在我单位门口,撒泼打滚,用扩音喇叭广播我“骗婚”、“害人守寡”。
那时候我刚进了一家国企没多久,同事领导异样的目光,邻居的指指点点,让我几近崩溃。
李玉梅向我单位领导反映情况,污蔑我生活作风有问题,还有脏病才会被切除病灶。
在那个年代,这样的流言足以人。
我失去了工作,走在街上都有人对我吐口水,就连弟弟订好的婚事也被人退了。
可这样他们还不满足。
他们去法院离婚,第一次被驳回,第二次判决下来。
我几乎净身出户,还要赔偿李玉梅青春损失费。
那段子,天是灰的。
身心的剧痛,世道的炎凉,让我几度撑不下去。
最绝望的那个晚上,我拿起了刀。
……
“赵部长,这份档案有问题?”
见我发呆小周探头问,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缓缓合上王亮杰的档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有问题。”
小周有些疑惑。
“部长,初步审查和学校函调都没显示问题啊,而且这考生本人非常优秀……”
我的声音没有波澜。
“政审审的是家庭背景和思想政治表现,不是只看个人成绩。”
“尤其对于重要岗位,更要慎之又慎。”
小周出去后,我看向窗外。
我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呢?
是我妈半夜心慌得厉害,硬拉着我爸撞开了我的门。
他们扑上来抢下我手里东西,弟弟抱着我眼里都是血丝。
“哥!你不要我们了吗?为了那些,不值得啊!”
“我们搬家,我们走得远远的,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爸老泪纵横,这个一向沉默的男人抓着我的手。
“儿子,爸还有把力气,去哪儿都能养活你们,这个县我们不待了。”
离开县城那天,下着冰冷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