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轮椅上,看着下身缠满的纱布,把所有的悲痛都憋了回去。
对自己说:赵辉,你要活下去,要活得比她们都好。
后来,在新城市的出租屋里,我把所有伤春悲秋、自怨自艾的时间,都砸进了成堆的书本和试卷里。
那两年,我用近乎自虐的学习,填满了被掏空的生活和信心。
终于,我成功上岸,端起了许多人羡慕的铁饭碗。
这些年,我一个人,没再动过结婚的念头。
子像静水,照顾渐渐年迈的父母,看着弟弟有了自己的小家,平淡里自有踏实和温暖。
我以为我放下了。
直到互联网时代,偶然刷到科普视频。
如果不是狂犬病的疯狗,只要你手里有武器,气势比他们强,狗都会见势度势停止攻击,除非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变得狂躁。
我想起给我做手术的医生说:
“你已经很爷们了,救自己老婆受伤不丢人,不过你身上怎么会有股腥味。”
当时以为是我在家鸡沾染了血,后来想一想应该跟张桂兰有关。
所以当年那场几乎夺去我性命、并由此引来所有羞辱与背叛,源并不在我。
可李玉梅他们却将“不是男人的废物”、“现代活太监”的标签,连同净身出户的代价,一起牢牢钉死在我身上。
心里是释然,还是荒诞?
我那时说不清楚。
可现在我看着这份档案上的“李玉梅”、“张桂兰”的名字。
我才明白,有些恨,不会消散。
他们儿子的前途,如今就握在我这支笔下。
这何尝不是一种?
3
我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明亮,充满希望。
我拿起笔,吸了一口气,在王亮杰的政审表复审意见栏,工整地写下。
“经复核,据《公务员录用规定》及相关政审标准,其家庭环境及直系亲属思想有问题,不符合要求,政审不予通过。”
决定下达的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焦急的中年女人冲了进来,后面跟着试图阻拦的小周。
李玉梅老了,胖了,只是脸上的自以为是,与曾经如出一辙。
“赵磊!果然是你!”
她气喘吁吁,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你公报私仇!故意卡我儿子?你这个!”
我慢慢站起身,示意小周先出去。
“李女士,这是办公场所,请你注意言行。”
“言行?我儿子笔试面试第一!凭什么不让他过!不就是因为你记恨当年那点破事吗?”
她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我脸上。
“都过去二十五年了!你怎么这么恶毒,自己生不出来儿子,非要毁了我儿子前程!”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与记忆里那个我签字的脸重合。
“我只是按规章制度办事,他的……”
“你少给我扯这些!”
她拍着桌子打断我的话。
“我告诉你,赵磊,你立马给我重新审核,不然这事没完!我要去告你!告你!”
“请便。”
我坐回椅子上。
“所有程序合规合法,你可以向上级部门、向纪检监察机关反映。”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