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租的。
月租六千五。
“房贷”一万二,打给他爸。
中间差了五千五。
也就是说,他每个月从“房贷”里净赚五千五。
不对。
不是净赚。
是从我们的家庭收入里,每个月偷五千五给他父母。
而且我还一直以为他在“扛房贷”。
我还感激他。
我妈还逢人夸他。
我把手机放回去。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旁边,周正阳睡得很沉。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
但我听得很清楚的是——我被骗了三年。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拿身份证查了周正阳名下的房产信息。
结果出来了。
周正阳名下房产:零。
一套都没有。
不是三套。
不是两套。
不是一套。
是零。
我妈吹了三年的“三套房”。
一套都没有。
3.
我开始回忆。
我跟周正阳是相亲认识的。
他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戴着一块浪琴的手表。后来我才知道那块表是借的。
但当时我不知道。
第一次见面,他说自己在科技公司做经理。
“家里在望京有一套房,婚前自己攒钱买的。”
我妈当时眼睛就亮了。
“望京?多大面积?”
“一百三十平。三室一厅。”
我妈使劲点头。
回家路上,我妈拉着我的手:“这个小伙子不错。有房,工作也好。你好好处。”
“妈,才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怎么了?条件在这里。你看你表姐嫁的那个,到现在还在租房子。”
我妈说“租房子”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是往下撇的。
在她的世界里,“租房”是丢人的。
“有房”才配当她女婿。
恋爱半年后,周正阳带我去看了“我们的房子”。
望京那个小区,6号楼1402。
房子装修得很好,简约风格,净整齐。
“这是咱们的婚房。”他笑着说。
我信了。
我妈来看了一次,摸着大理石台面,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这个女婿我满意。”
结婚的时候,我妈家出了十八万八的彩礼。
不对——是我妈跟我爸商量着出的。
“彩礼该给。正阳家条件好,咱们也不能让人看扁了。”
十八万八,直接转给了周正阳的父母。
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想想——
他们家条件到底好不好,我连一张房产证都没见过。
我见过的,只有那套“婚房”的钥匙。
一套租来的房子的钥匙。
从第一天开始,这场婚姻里,所有关于“房子”的信息都是假的。
而我妈——
她拿着这些假信息,吹了三年。
4.
接下来一周,我没有跟任何人说。
包括我妈。
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去了公婆家。
周末例行吃饭。公公婆婆住在通州一个老小区里,两室一厅。
饭桌上,婆婆给周正阳夹菜。
“正阳啊,你小叔上个月搬进新房了。”
“嗯,我知道。”
“那个房子不错,八十多平。首付我和你爸给凑的。”
我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