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你还记得这笔钱吗？”林舒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言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这……这不是你当初自愿拿出来给小凯买房的吗？怎么突然提这个？”
“自愿？”林舒笑了，“是啊，我自愿的。因为当时你妈说，‘小舒啊，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凯就是你亲弟弟’。我信了。”
她站起身，将那张转账凭证递到周言面前。
“但是现在，你亲口告诉我，我们要‘各回各家’了。”
“既然是‘各家’，那这笔钱，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了？”
周言看着那张凭证，又看看妻子冰冷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3.
“小舒，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周言的声音有些涩，他试图去拉妻子的手，却被毫不留情地躲开了。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林舒将那张转账凭证小心翼翼地收回盒子里，动作从容得仿佛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这二十万，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是我的婚前财产。当初你弟弟买婚房，首付不够，你妈哭着来求我。你说，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不能见死不救。”
每说一句，周言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他以为早就被妻子遗忘的话，此刻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被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我信了你的话，把钱转给了周凯。没有借条，因为你说，一家人写借条，伤感情。”林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现在看来，还是白纸黑字最不伤感情。”
周言慌了。
他从来没想过，一向温顺隐忍的妻子，会突然变得如此……咄咄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怎么能这么算计呢？我们还是夫妻啊！”
“夫妻？”林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你提出‘各回各家’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了。”
说完，她从盒子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了梳妆台上。
那是一份打印好的借款协议。
借款人是周凯，担保人是周言，金额是二十万，连利息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昨天咨询律师后拟好的。你或者让你弟弟签个字，这事就算翻篇。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见。”
周言看着那份协议，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就是中秋节不在一起过吗？至于闹到要还钱，甚至请律师的地步吗？
“林舒！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周言的声音陡然拔高，恼羞成怒。
“难看？”林舒冷笑一声，“周言，到底是谁在让事情变得难看？是你，是你妈！结婚三年，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一家人？我为你洗衣做饭，照顾你的起居，孝敬你的父母，我做得还不够吗？可结果呢？结果就是一句‘你不懂事’，一句‘各回各家’！”
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林舒的眼眶红了，声音却依旧稳定而清晰。
“我受够了！周言，我不想再当那个‘懂事’的林舒了。”
她拉起行李箱，绕过呆立在原地的周言，径直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