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抱着怀里冰冷的骨灰盒,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我父亲的死,我撕心裂肺的痛,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为了争风吃醋而上演的,拙劣又可笑的闹剧。
我的笑声让林嫣和秦子安都愣住了。
我止住笑,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死寂般的眼神看着他们,
“明天,追悼会在军区礼堂。”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父亲,军区老首长,等着你们来鞠个躬。”
3
首长父亲的追悼会就设在军区大礼堂。
来吊唁的人不多,都是父亲生前的战友,个个神情肃穆。
这片肃穆,却被秦子安尖锐的声音划破。
“楚尘,你别演了,老首长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就这么去了?”
“我看你就是为了林医生回家,才串通了医院医生,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
他站在礼堂中央,对着满堂宾客,言之凿凿。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父亲的遗像就在那里,骨灰盒停在正中,一切都那么真实。
而我的妻子,林嫣,就站在秦子安身边,
沉默着,用一种审视的、带着一丝不耐的眼神看着我。
她的沉默,就是默许。
秦子安见我没反应,胆子更大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爽朗又恶毒。
“既然楚营长说老首长已经走了,那骨灰盒里装的,应该就是老首长的骨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向灵台。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想什么?”
“不什么,”
秦子安回头,冲我挑衅一笑,
“我就是想验证一下。如果老首长真的不在了,那咱们就撒个花瓣送送他。”
“用骨灰撒的花瓣,一定很别致,很壮观吧?”
“骨灰撒花”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脑髓。
我疯了。
我脑子里最后一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我父亲为国家征战一生,保家卫国,尸骨未寒,竟要被人如此羞辱!
“你敢!”
我嘶吼着,像一头被到绝境的野兽,疯了般朝他扑过去。
可我没能碰到他。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侧面死死拉住了我,将我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是林嫣。
她的手像铁钳,勒得我生疼。
她冰冷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没有一丝温度:
“楚尘,别再闹了。”
别再闹了?
我闹?
我看着她,想从她那张清丽出尘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心疼或不忍,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冷漠,和一丝被我搅扰了清静的厌烦。
就在我被她死死抓住的这一瞬间,秦子安已经抱起了灵台上的骨灰盒。
他甚至对着林嫣露出了一个得意的、邀功似的微笑。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了盒盖。
“住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林嫣的禁锢纹丝不动。
她只是冷眼看着,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秦子安笑着,手腕一斜。
那盛着我父亲骨与血、荣耀与一生的灰白色粉末,
就这么被他尽数倾倒进了灵前燃烧着纸钱的火盆里。
“轰——”
火光猛地窜起三尺高,无数被热浪卷起的灰烬,